深夜十一点，手机震动了一下。
温小婉正在出租屋里刷美食视频，屏幕上红油油的火锅看得她直流口水。拿起来一看，是周延的短信：“考虑好了吗？我在老城隍庙等你。”
老城隍庙。
那个地方她去过，上次和小丽约的就是那里。想到小丽，她的手指顿了顿，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
“姐，谁啊？”程小婉从房间里探出头。
“骚扰短信。”温小婉随口说，继续刷视频。
程小婉扁扁嘴，缩回房间继续写论文。温小婉又看了那条短信一眼，犹豫了几秒钟，最终还是穿上外套出了门。
夜晚的S市依旧灯火通明。温小婉骑着共享单车往城东去，风吹得她头发乱糟糟的。脑子里乱成一团——周延的话在她耳边转来转去。
“你是饕餮宿主，是打开封印的钥匙。”
“混沌破封，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我想和你合作。”
合作？她冷笑一声。那个男人的眼神里写着“可利用”三个大字，真当她看不出来？
但有一句话他说对了——混沌不会放过她。
远处已经能看到老城隍庙的轮廓，那栋破旧的建筑在月光下像个张牙舞爪的怪物。温小婉把单车停在路边，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庙门口，周延背对着她站在月光下，指尖夹着一点猩红的光。
“来了。”他转过身，脸上带着笑。
“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温小婉直接问，“上次说的交易到底是什么？”
“进去说吧。”周延指了指庙里，“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温小婉犹豫了一下跟他走进去。庙里供奉的神像早就被搬空了，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石台。周延在石台边坐下，点了根烟。
“你知道我是谁吗？”他问。
“唐逸舟告诉我了。”温小婉说，“梼杌系统的宿主。”
“还有呢？”
“你的女儿……”温小婉顿了顿，“三年前死了。”
周延抽烟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苦笑：“看来他查得很清楚。是的，我女儿死了。车祸，当场死亡。”
“肇事司机呢？”
“判了三年，出狱后自杀。”周延把烟掐灭，眼神变得冰冷，“但我知道那不是自杀。是被灭口。”
温小婉心里一紧：“你是说……”
“混沌干的。”周延看着她，“或者说是它手下的人干的。我女儿不是普通人，她是觉醒者。只是她自己不知道。那些人想要她的系统。”
“所以你恨混沌？”
“我恨所有和混沌有关的人。”周延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包括你。”
温小婉后退一步，体内的饕餮系统躁动了一下。
“别紧张。”周延笑了，“如果我想杀你，上次就不会只是聊天了。我来找你，是想告诉你——混沌要醒了。”
“我知道。封印只能维持三个月。”
“看来唐逸舟什么都告诉你了。”周延点点头，“但你可能不知道，三个月后破封的混沌会比以前更强。它已经准备了很久，这次一旦出来，就不会只是杀几个人那么简单。”
温小婉皱眉：“你想说什么？”
“我想和你合作。”周延说，“一起阻止混沌。”
“合作？”温小婉冷笑，“上次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的是'交易'，让我帮你做事。”
“那是之前。”周延耸耸肩，“现在情况变了。混沌破封对我没好处，我女儿的死还没查清楚，在那之前它不能死。”
温小婉盯着他，想判断他话里的真假。周延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我在看你是不是在骗我。”
“我没有理由骗你。”周延说，“如果我想对你不利，直接动手就行了。你现在还不是我的对手。”
这句话很刺耳，但温小婉知道他说的是事实。梼杌系统的力量她见识过，正面冲突她讨不到便宜。
“你要我怎么合作？”她问。
“很简单。”周延说，“你帮我找到混沌的老巢，我帮你对付它。事成之后，各走各的路。”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温小婉沉默了几秒钟：“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我没有选择。”周延说，“混沌破封，对我们都没好处。我需要你的力量，你需要我的情报。我们是天然的盟友。”
盟友。这个词在温小婉嘴里转了一圈，有点苦涩。
“你说的'以恶制恶'是什么意思？”她突然问。
周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调查我？”
“唐逸舟告诉我的。你说你相信的是结果，只要结果是对，过程不重要。”
“对，我是这么说过的。”周延点点头，眼神变得深邃，“你觉得我错了？”
“我觉得我们不是一类人。”温小婉说，“你杀人，我救人。你用暴力解决问题，我用力量守护。”
“有什么区别？”周延反问，“你不也是用力量？只不过你比较幸运，有个系统可以帮你伪装成好人罢了。”
“我没有伪装。”温小婉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做这些不是为了变强，是为了不变成怪物。”
周延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有意思。你真的这么认为？”
“难道不是吗？”
“是，当然是。”周延摆摆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我的理由很简单——这个世界上好人活不长，只有够坏才能活下去。”
“所以你认为我是错的？”
“我认为你太天真了。”周延说，“善恶不过是弱者安慰自己的借口。真正的强者只看结果，不看过程。”
温小婉摇头：“我们理念不同，合作不了。”
“先别急着拒绝。”周延说，“你好好想想。混沌破封之后，第一个死的就是你。它不会放过你的，因为你是饕餮宿主，是打开封印的钥匙。”
温小婉心里一沉。这件事她知道，但被周延说出来还是让她不舒服。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是梼杌宿主。”周延说，“四凶之间有感应。你体内的力量和封印相连，混沌想要破封就必须先得到你的力量。它现在之所以不动手，是因为封印还在，它不想冒险。但三个月后就不一样了。”
温小婉沉默。她知道周延说的是实话。
“你考虑一下吧。”周延转身往外走，“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如果你改变主意，来这个地方找我。”
他扔过来一张纸条，温小婉接住一看，上面写着城北一个仓库的地址。
“如果我不同意呢？”她问。
周延停下脚步，回头看她：“那你就等着被混沌杀掉吧。或者你可以试试逃跑，看能不能跑得过它的追杀。”
说完，他走出庙门，消失在夜色中。
温小婉站在空荡荡的庙里，手里攥着那张纸条。她感觉体内的饕餮系统在躁动，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危险的气息。
手机又震动了。她拿出来，是唐逸舟的短信：“见到周延了吗？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温小婉回复：“见到了。他想和我合作。”
几秒钟后，唐逸舟回复：“别答应他。他不是好人。”
“我知道。”温小婉打字，“但他说的关于混沌的事，可能是真的。”
又过了几秒钟，唐逸舟才回复：“就算真的也不能答应。他会用完就扔，到时候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心里有数。”温小婉收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手中的纸条。
上面的地址是城北的一个仓库。她不认识那里，但她知道，那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她走出老城隍庙，夜风吹得她打了个寒颤。抬头，S市的天空被城市灯光映成暗红色，看不到星星。
三天后。
她该做出选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