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仓库的位置很偏，在S市和邻市的交界处。温小婉骑了整整四十分钟共享单车才到，屁股都麻了。
仓库大门紧闭，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温小婉刚靠近，其中一人就举起手电筒照她眼睛。
“温小姐？”那人问。
“对。”
“周先生等你很久了。”
大门缓缓拉开，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温小婉走进仓库，看到周延坐在一张破旧的老板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你来了。”他抬了抬酒杯，“比我想象的要快。”
温小婉没理他的客套，直接把U盘拍在旁边的桌子上：“苏铭哲的事，你知道多少？”
周延瞥了一眼U盘：“知道一些。”
“他真的是内鬼？”
“千真万确。”周延喝了口酒，“不然唐逸舟干嘛把证据给你？”
温小婉盯着他：“你监视我？”
“谈不上。”周延把酒杯放下，“只是这个消息太劲爆，我想不知道都难。”
温小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她需要周延的信息。
“苏铭哲为什么要背叛我？”她问，“他图什么？”
“图什么？”周延冷笑一声，“图活着呗。混沌答应饶他一命，代价就是出卖你。这种买卖，换我也干。”
“你会出卖盟友？”
“我不会。”周延看着她，“但我会杀掉所有威胁到我的人。苏铭哲那种软骨头，只会两边倒。”
温小婉不想继续讨论苏铭哲的话题。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沓打印纸——这是她这几天整理的所有资料。
“这就是我收集到的信息。”她把纸放在桌上，“从饕餮觉醒开始，到穷奇、梼杌……所有的记录都在这里。”
周延拿起资料翻了翻，眉头渐渐皱起来。温小婉能看到他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变得严肃。
“你整合得比我想象的要详细。”他说。
“我必须搞清楚一件事。”温小婉说，“为什么是我们？为什么系统会选中我们？”
周延放下资料，走到窗边。仓库的窗户很高，嵌在水泥墙里，只能看到一小片天空。
“因为我们'合适'。”他说。
“合适？”
“贪婪、愤怒、顽固、混沌……这些负面情绪，是人类最原始的本能。”周延转过身，“而系统，就是放大这些本能的工具。”
温小婉皱眉：“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会有四个系统？它们之间有没有联系？”
沉默。
这个问题显然问到了关键。周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重新坐回椅子，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
“你有没有想过，”他终于开口，“这四个系统，可能是同一个人投放的？”
温小婉心里一紧。这个猜测她想过，但不敢确定。
“你是说……混沌？”
“除了它，还有谁能做到这种事？”周延反问，“四凶系统，每个都代表一种极端的欲望。每个宿主都是经过精心挑选的。这种手笔，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可它为什么要这么做？”温小婉问，“制造这么多宿主，互相残杀，对它有什么好处？”
周延站起身，走到仓库中央。这里堆着一些旧木箱和破机器，角落里还停着一辆落满灰尘的面包车。
“我查过一些资料。”他说，“混沌存活了几千年，经历过无数个宿主。它一直在寻找某种东西。”
“什么？”
“不知道。”周延摇头，“但我可以肯定，四凶系统不是它的终极目标。它在下一盘很大的棋，我们只是棋子。”
棋子。温小婉不喜欢这个词。但她不得不承认，周延说的有道理。
“还有一个问题。”她说，“十年前那场车祸……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唐逸舟、苏铭哲，我们的父母都是受害者。这真的是巧合吗？”
周延的眼神变了变：“你查到了？”
“唐逸舟告诉我，他父亲、你女儿、我父亲……都是同一天出的事。”温小婉说，“这不可能是意外。”
“不是意外。”周延的声音很冷，“那是祭品。混沌用活人献祭，打开某种通道。具体细节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顿了顿：“它需要足够多的'载体'。我们的父母是第一批，我们这一代是第二批。”
温小婉感觉体内的饕餮系统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什么。她的胃开始隐隐作痛，那种饥饿感又涌上来了。
“你还好吧？”周延注意到她的异常。
“没事。”她按住腹部，“老毛病了。”
周延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他回到桌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地图铺开。
“接下来怎么做？”他问。
温小婉深吸一口气，把不适感压下去。她指着地图上S市的位置：“首先，我要把苏铭哲处理掉。他知道我的秘密，不能留。”
“然后呢？”
“然后调查混沌的老巢。”她说，“它既然能投放四个系统，就一定有个源头。只要找到那个源头，就能彻底解决它。”
周延点点头：“需要我做什么？”
“你的人脉广，帮我查一下十年前S市有什么异常事件记录。特别是关于系统的、实验的、或者任何超自然的。”温小婉说，“还有，查一下'深渊'组织。我欠你一个人情，会帮你找出害死你女儿的凶手。”
“一言为定。”
两人对视一眼，算是达成了协议。虽然彼此都不完全信任对方，但现在的情况不允许他们有其他选择。
就在这时，温小婉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是唐逸舟的短信：“苏铭哲跑了。他偷走了你办公桌上的文件，可能包括你的身份信息。小心。”
温小婉脸色大变。
“怎么了？”周延问。
“苏铭哲跑了。”她说，“他带走了我的资料。”
“什么资料？”
“关于系统的……还有我的身份信息。”温小婉咬紧牙关，“他要是把这些交给混沌，我就完了。”
周延立刻站起身：“我派人去找他。”
“不用。”温小婉按住他，“这是我的事。你先帮我查十年前的 事，其他的交给我。”
说完，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她停下来，回头看着周延。
“谢谢你的信息。”她说，“虽然你不是什么好人，但至少比混沌坦诚。”
周延笑了：“你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我们都有共同的敌人，这就够了。”
温小婉没再说话，大步走出仓库。
夜色中，她的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陌生号码：“游戏才刚开始。你以为找到了盟友？不过是从一个陷阱跳进另一个陷阱。”
她直接把短信删掉，骑上共享单车往城里赶。
苏铭哲必须找到。不管他在哪里，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
骑出郊区路段时，温小婉的手机响了。她单手扶把，腾出另一只手去掏手机——是程小婉打来的。
“姐，你在哪呢？”表妹的声音带着困意，“这么晚了还不回来？”
“在外面办点事。”温小婉说，“你先睡吧，不用等我。”
“姐……”程小婉顿了顿，“你没事吧？我看电视上最近S市不太平，你小心点。”
“我知道。”温小婉心里涌起一丝暖意，“早点睡，乖。”
挂掉电话，她继续骑车。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凉意，远处的城市灯火像散落的星星。
她想起程小婉说的话——“如果周延真的能帮你对付混沌，那合作一下又有什么关系？”
也许表妹是对的。也许她真的没有其他选择。
但愿这次选择，不会让她后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