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手机闹钟准时响起。
　　温小婉从沙发上弹起来，揉了揉发涩的眼睛。昨晚回来得太晚，她干脆在客厅对付了一宿。此刻全身酸痛，但脑子里却异常清醒。
　　手机里有三条未读消息。
　　第一条是周延发来的：“苏铭哲的下落我让人查了，有消息通知你。”
　　第二条是唐逸舟的：“昨天说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小心周延。”
　　第三条是陌生号码：“你以为逃得掉？”
　　温小婉直接把第三条删掉，起身去洗漱。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蜡黄，眼袋快掉到下巴了。她拍了拍脸颊，让自己精神一点。
　　不管怎样，先去上班再说。
　　S市的早高峰永远那么恐怖。温小婉挤在地铁里，被前后左右的人夹成一张饼，心里默默计算着这个月的开销。工资还完房贷就剩两千出头，之前为了应付系统的进食需求已经借了不少外债，再不想想办法，下个月就要喝西北风了。
　　但现在不是想钱的时候。
　　她需要搞清楚一件事——到底是谁在背后操控这一切。
　　昨天周延说的那些话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夜。四凶系统、混沌、活人献祭……这些词听起来像是神话故事，却偏偏发生在了自己身上。如果真像周延说的那样，有人在背后操纵，那这个人图的是什么？
　　“各位乘客，下一站，人民广场……”
　　温小婉挤出地铁，快步往公司走去。今天是周一，按惯例要开部门例会。她可不想迟到，否则苏铭哲又有理由找她麻烦了。
　　等等，苏铭哲。
　　她突然停住脚步。那个男人……会不会知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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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例会开了两个小时，温小婉全程心不在焉。苏铭哲坐在首位滔滔不绝地讲着季度目标，她的目光却一直在他身上打转。
　　这个人真的是内鬼吗？
　　可是看他的样子，完全不像。发言、讨论、布置任务，一切都那么正常。如果唐逸舟的判断是对的，那苏铭哲的演技也太好了。
　　例会结束，温小婉故意磨蹭到最后。
　　“苏总。”她走到苏铭哲面前，“您昨天说的那个项目，我想再了解一下细节。”
　　苏铭哲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淡淡的：“怎么突然有兴趣了？”
　　“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温小婉笑了笑，“想多学习学习。”
　　“这样啊。”苏铭哲收拾着桌上的文件，“那下午三点，来我办公室吧。我详细给你讲讲。”
　　“好。”温小婉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会议室的瞬间，她的表情冷了下来。那个男人的反应太淡定了，就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要么他真的无辜，要么……他隐藏得太深。
　　下午三点，温小婉准时出现在苏铭哲办公室。
　　“坐。”苏铭哲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想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
　　“不用了。”温小婉坐下，“苏总，您上次说的那个系统资料……”
　　“你说那个啊。”苏铭哲笑了笑，“怎么，对这个感兴趣？”
　　“我只是好奇。”温小婉直视着他的眼睛，“为什么公司会对这种超自然的东西感兴趣？”
　　“你应该问，为什么你会对这些感兴趣。”苏铭哲把玩着手里的钢笔，“毕竟，根据我们的调查，你可是个……特殊的人。”
　　温小婉心里一紧，但表面上不动声色：“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不知道没关系。”苏铭哲站起身，走到窗边，“你知道吗，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是你？为什么是现在？这一切的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目的？”
　　“您……也在调查这件事？”温小婉有些意外。
　　“当然。”苏铭哲转过身，眼神变得深邃，“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留在这里？为了那点工资？呵……”
　　他冷笑一声：“十年前，我父亲死于一场车祸。官方说是意外，但我查了十年，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意外，而是一场……仪式。”
　　温小婉瞳孔猛地收缩：“仪式？”
　　“对，活人献祭。”苏铭哲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藏着压抑的愤怒，“我父亲是祭品之一。而主导这一切的，是一个叫'混沌'的组织。”
　　又是混沌。
　　温小婉感觉自己的心跳加快了：“您……您查到了什么？”
　　“我查到了很多。”苏铭哲走回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比如，为什么会有四个系统同时出现。比如，为什么每一个宿主都和十年前的车祸有关。再比如……”
　　他把文件夹递给温小婉：“为什么你会被选中。”
　　温小婉接过文件夹，手有些抖。打开一看，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资料——四凶系统的历代宿主信息、混沌组织的活动轨迹、甚至还有……她的个人信息。
　　“你……”她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苏铭哲笑了，笑得有些苦涩，“我只是一个想为父亲报仇的儿子。这些年，我假装为混沌做事，暗中收集证据，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揭露他们的阴谋。”
　　“那您为什么还要……”
　　“为什么要向唐逸舟暴露你的身份？”苏铭哲接过她的话，“因为我想看看，你的反应。如果你真的是敌人，我没必要手下留情。如果你不是……那我需要确认，你值不值得信任。”
　　温小婉沉默了很久。信息量太大，她需要时间消化。
　　“所以，您一直在帮我？”她问。
　　“准确地说，我在帮自己。”苏铭哲重新坐下，“混沌是我最大的敌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温小婉点点头。她确实懂。
　　“那您知道幕后的主使是谁吗？”她问，“就是那个投放四个系统的人。”
　　苏铭哲的表情变得凝重：“我查到的资料显示，那个人……很可能就是混沌本身。”
　　“什么？”温小婉猛地站起来，“您的意思是，混沌创造了四个系统？”
　　“不仅如此。”苏铭哲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城市地图前，“你看这四个系统的宿主——穷奇、梼杌、饕餮、混沌。它们分别代表着四种原始欲望。贪婪、愤怒、暴食、混乱。而混沌，就是这一切的源头。”
　　他指针停在地图中央：“它在培养棋子，等待时机。然后……收割。”
　　“收割什么？”温小婉问。
　　“不知道。”苏铭哲摇头，“但根据我的推测，它想要的，是某种更强大的力量。或者，是打开某扇门的钥匙。”
　　门？
　　温小婉突然想起之前有人说过，她是“钥匙”。
　　“您说的这些，有证据吗？”她问。
　　“都在这里了。”苏铭哲指了指文件夹，“你可以拿走。但有一个条件——不要告诉周延。我不信任他。”
　　“为什么？”
　　“因为他是梼杌宿主。”苏铭哲的眼神很冷，“四凶之中，梼杌最是顽固。一旦锁定目标，不死不休。这种人，要么利用，要么远离，不能信任。”
　　温小婉沉默了。她想起周延说过的话——善恶不过是弱者安慰自己的借口，真正的强者只看结果，不看过程。
　　也许苏铭哲是对的。
　　但现在，她没有选择。
　　“我先走了。”她把文件夹塞进包里，“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小心点。”苏铭哲在身后说，“游戏才刚开始。你以为找到了盟友，其实可能只是跳进了另一个陷阱。”
　　温小婉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您知道是谁发的那些短信吗？”
　　“不知道。”苏铭哲摇头，“但我能感觉到，有第三股势力在暗中观察。也许……不止一股。”
　　温小婉没再说话，大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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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时分，温小婉约周延在城东一家偏僻的咖啡馆见面。
　　她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放：“你自己看。”
　　周延翻开文件夹，眉头越皱越紧。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眼神复杂：“所以，你的意思是……”
　　“四凶系统都是混沌投放的棋子。”温小婉直视着他的眼睛，“它在培养我们，等待收割。而我们，还傻乎乎地以为自己在掌控命运。”
　　周延沉默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你有没有想过，”他终于开口，“它为什么要这么做？培养棋子，对它有什么好处？”
　　“我不知道。”温小婉摇头，“但我有一种感觉……它在等一个时机。等我们之中最强的那个人出现，然后……收割。”
　　“收割谁？”
　　“不知道。”温小婉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暗的天色，“但我不会再按照它的剧本走了。它想玩，那我就陪它玩到底。”
　　周延抬起头，眼神变得锐利：“你想怎么做？”
　　“首先，找到苏铭哲提到的那个'门'。其次，查清楚混沌真正的目的。最后……”她转过身，看着周延，“打破这个棋局。”
　　周延盯着她看了片刻，突然笑了：“有意思。我开始喜欢你了。”
　　“别。”温小婉摆手，“我对你没兴趣。我们只是合作关系。”
　　“当然。”周延站起身，“那就让我们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下棋。”
　　他走到门口，突然停下来，回头看着温小婉：“对了，小心唐逸舟。”
　　“为什么？”
　　“他对你隐瞒了很多事。”周延的声音很轻，“包括他为什么会在十年前的那场车祸中失去一根手指。”
　　温小婉愣住了。等她想问清楚，周延已经推门离开。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城市的灯火依次亮起，像是无数双眼睛在暗中注视着她。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是唐逸舟的短信：“今晚八点，老地方见。有重要的事告诉你。关于十年前的车祸。”
　　温小婉握着手机，犹豫了一下，最终回复：“好。”
　　不管前方是什么，她都必须去面对。因为她已经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