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重，温小婉站在天台边缘，看着脚下的城市灯火。唐逸舟还没到，她提前了十分钟，这种等待让每一秒都变得漫长。
远处传来脚步声，沉稳有力。她转过身，看到唐逸舟从楼梯口走出来，脸色比平时更凝重。
“你来了。”她说。
“你说有重要的事关于十年前的车祸。”温小婉直接切入主题，“说吧。”
唐逸舟走到她身边，没有立刻开口。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那根缺失的小指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十年前……”他终于开口，“我父亲死于一场车祸。”
温小婉点头：“苏铭哲的父亲也是。还有小丽的母亲。”
“不只是他们。”唐逸舟的声音很低，“那一年，S市一共死了十三个人。都是同一天，同一个时间。”
温小婉皱眉：“十三个人？”
“官方记录是意外。”唐逸舟苦笑，“但我知道那不是意外。因为我父亲死的时候，手里攥着一张纸条。”
“什么纸条？”
“上面画着一个符号。”唐逸舟抬起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一个圆圈，里面套着三角形，还有几条线向外辐射。”
温小婉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这个符号她在混沌的祭坛上见过！
“我查了十年。”唐逸舟说，“终于让我查到，十年前S市曾经出现过一次'异常事件'。就在郊区，一家人集体失踪。等我们赶到时，只看到满地的血迹，和一些……无法解释的东西。”
“什么无法解释的东西？”
“墙上全是那个符号。”唐逸舟的声音有些发抖，“还有一种气味，像是肉被烧焦的味道。上级把这件事压了下来，说是什么'实验事故'。我们也不能再查。”
温小婉和周延对视一眼。
“能带我们去看看吗？”周延问。
唐逸舟犹豫了一下，最后点点头：“可以。但你们要答应我，不要冲动。”
三天后，他们来到了那栋废弃的房子。
十年过去，这里已经破败不堪，杂草丛生。但站在门口，温小婉就能感觉到一股寒意——有什么东西，曾经在这里存在过。
她体内的系统在躁动，像是遇到了什么让它不舒服的东西。
“就是这里？”她问。
唐逸舟点头：“当年那户人家姓李，一家五口，全部失踪。后来我们在后院挖出了这个——”
他指着门口的一个土堆。温小婉看过去，突然感觉胃里一阵翻腾。
是祭坛。虽然已经被破坏，但她能感觉到上面残留的恶意。那种感觉和她在混沌祭坛上感受到的一模一样，只是弱了很多。
“这家人……”她艰难地开口，“是被献祭的。”
唐逸舟脸色变了变：“你也知道献祭？”
“我见过混沌的祭坛。”温小婉说，“那个符号，是召唤仪式的核心。十年前的那场车祸，和这个祭坛有关。”
周延蹲下来，仔细查看着祭坛的残骸：“如果我没猜错，这应该是混沌的早期实验。它在测试不同的献祭方式，看看哪种能最大程度地激发系统的力量。”
“早期实验……”温小婉喃喃自语，“所以十年前的那场车祸，是它在挑选候选人？”
“应该是。”周延站起身，“它选中了十三个人，用他们的命来激活系统。然后把系统植入到他们的后代身上。”
温小婉感觉一阵眩晕。如果周延说的是真的，那她从一开始就是一枚棋子——一枚被选了二十多年的棋子。
“那十三个人，”她问，“他们的后代现在在哪里？”
唐逸舟摇头：“不知道。我只查到十三个人都死了，但他们的孩子……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包括我，包括苏铭哲，包括小丽……”温小婉苦笑，“我们都是试验品。”
“还不止。”唐逸舟说，“我查过，那十三个人里，有四个人的后代觉醒了系统。其他九个……可能死了，可能隐藏起来了。”
“四个？”温小婉立刻想到，“饕餮、穷奇、梼杌……还有一个是什么？”
“混沌没有说。”唐逸舟道，“但它提到过，还有第三个宿主。那个人一直藏在暗处，连它都找不到。”
温小婉还想再问，突然感觉到一股寒意从房子里透出来。她体内的系统躁动得更厉害了，像是遇到了什么危险的东西。
“小心！”周延低喝一声，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房子里传来脚步声，很轻，像是有人在走动。三人对视一眼，慢慢靠近门口。
门是开着的，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温小婉深吸一口气，率先走了进去。
屋子里的气味让她想吐——是腐败的味道，混合着某种说不出的腥臭。墙壁上全是黑色的痕迹，像是被人用指甲抓出来的。
走到最里面的房间时，她停住了脚步。
墙上有一个巨大的符号，和祭坛上的一模一样。但不同的是，这个符号是红色的，像是有人用血画上去的。
而且还在往下滴血。
“这不可能……”唐逸舟的声音发抖，“十年了，血怎么可能还在滴？”
周延拔出青铜剑，剑身上泛起淡淡的金光：“这不是血。是怨气。有人在用这个符号聚集死者的恨意。”
“聚集恨意？”温小婉问，“做什么？”
“可能是为了唤醒什么。”周延盯着那个符号，“也可能是为了传递信息。混沌知道我们会来，所以留了个信号给我们。”
他的话刚说完，墙上的符号突然亮了一下。一个低沉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游戏才刚刚开始。”
声音消失了，墙上的血迹也瞬间干涸，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三人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过了好一会儿，温小婉才开口：“走吧。先离开这里。”
三人退出房子，站在外面的空地上。夜晚的风很冷，但更冷的是他们的心。
“十年前的真相……”温小婉喃喃道，“我们真的能查到吗？”
“必须查。”周延说，“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如果混沌真的在十年前就开始布局，那它一定有弱点。只要找到那个弱点……”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唐逸舟看着他们，突然开口：“小心身边的人。”
温小婉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查过，苏铭哲不是内鬼。”唐逸舟说，“但也不是好人。他隐瞒了很多事，包括他为什么会在十年前的那场车祸中幸存。”
“你是说……”
“我不知道。”唐逸舟打断她，“但你记住，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可信的人。包括我。”
说完，他转身离开，消失在夜色中。
温小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心里突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孤独感。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游戏才刚开始。你以为找到了盟友？不过是从一个陷阱跳进另一个陷阱。”
她直接把短信删掉，骑上共享单车往城里赶。
不管前面是什么，她都必须去面对。因为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