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骑在共享单车上往城里赶,风灌进领口,冷得我缩脖子。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又一下,我没心情看——不用猜都知道又是那个陌生号码发的垃圾短信。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墙上突然亮起的符号,混沌低沉的声音,还有唐逸舟最后说的那句话。
“小心身边的人。包括我。”
包括他?什么意思?
远处路灯的光晕在雨后的路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我骑到一个十字路口,停下来等红灯。旁边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过,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清里面是什么人。
绿灯亮了,我赶紧蹬着车子往家骑。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了。程小婉那丫头果然没等我,房间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我轻手轻脚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明天还要上班。
但我能不去吗?
脑子里全是祭坛的事,那四个凹槽,周延说的“仪式”,还有混沌的声音。它说“游戏才刚刚开始”,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想着想着,我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拿起来一看,是周延发来的消息:“醒了没有?昨天那个地方,我让人查过了。还有点东西咱们没看完。”
“等我。”我回复道,然后从床上跳起来。
二十分钟后,我出现在那栋废弃房子外面。周延已经到了,靠在一棵树上抽烟,身边还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
“你来了。”他掐灭烟,“走吧,带你看看昨天没看全的东西。”
跟着他绕到房子后面,果然发现了一个地下室的入口。被一堆杂草盖着,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你怎么发现的?”我问。
“我让人搜的。”周延推开铁门,“这种地方,混沌既然用来做实验,就不会只留地面上那些痕迹。”
铁门发出刺耳的声音,一股冷风从下面吹上来,带着霉味和……别的什么味道,像是血干了之后的气息。
我没有犹豫,直接跟了下去。
地下室比上面大多了,四面墙上刻满了奇怪的符号,和昨天看到的那种一模一样。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地上的四个凹槽,呈正方形排列,每个都有碗口大小。
“这应该是某种仪式。”周延摸着墙上的符号,眼神变得狂热,“你看这些凹槽,一共四个,对应四个系统。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当四个宿主聚集在这里的时候,就是仪式启动的时候。”
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仪式启动之后呢?会发生什么?”
周延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些符号,表情复杂。
“说话啊。”我提高了音量,“你不是说来查真相吗?这就是真相?你倒是说啊!”
“饕餮、穷奇、梼杌,还有混沌。”周延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四个系统,不是随便投放的。它们是一个整体,是仪式的一部分。混沌在用我们,它想通过这个仪式唤醒什么,或者打开某个通道。”
“唤醒什么?”
“不知道。”周延摇头,“但可以肯定的是,被选中的宿主都是祭品。当仪式完成的时候,我们的力量会被全部抽走,用来打开那个门。”
“门?什么门?”
“我……”周延刚要说话,突然停住了。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地下室的角落,“谁在那里?”
我也看过去,但是什么都没看到。
“你听错了。”我说。
“不。”周延的表情变得凝重,“我没听错。刚才那边有声音。”
他走过去,蹲下来仔细查看。我跟过去,看到地上有一撮灰,像是香烛烧剩下的。
“有人来过。”周延说,“而且不久之前。”
我的心一下子提起来了:“是混沌?”
“不知道。”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但不管是谁,肯定没安好心。小心点,咱们暴露了。”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我拿出来一看,是唐逸舟发来的消息:“别相信周延。他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
我看着这条消息,又看了看旁边的周延。他正盯着墙上的符号,完全没注意到我在看手机。
“你愣什么?”他问。
“没什么。”我把手机收起来,“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周延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丝同情:“我想,我们应该找到第四个宿主了。”
“第四个?”我皱眉,“四凶不是只有三个吗?穷奇、梼杌……还有一个是谁?”
周延没说话,只是看着我。那种眼神让我很不舒服,就像在看待宰的羔羊。
“到底是谁?”我又问了一遍。
“还有一个,是混沌。”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它不是棋子,它是下棋的人。四凶系统都是它创造的,它才是真正的第四个宿主。”
倒退一步,背撞在墙上。
“所以,”周延继续说,“当四个宿主聚集在这里的时候,仪式就会启动。而你——饕餮的宿主——就是仪式的核心。你体内的力量,是打开那扇门唯一的钥匙。”
“那扇门,通向哪里?”
“不知道。”周延摇头,“但我可以肯定的是,一旦门被打开,后果不堪设想。混沌等待了几千年,就是为了这一天。”
我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地上的四个凹槽。所以从一开始,我就是个棋子?被选中的祭品?
不,我不相信。
“我不会让它得逞的。”我握紧拳头,“既然知道了它的计划,就有办法阻止。”
“你怎么阻止?”周延问,“你知道怎么封印它吗?你知道它的弱点吗?”
“不知道。”我说,“但总会有办法的。”
周延看着我,突然笑了:“你这种性格我喜欢。不服输,好样的。但光有勇气不够,你得有能力。有情报。有盟友。”
“你愿意帮我?”
“我帮的是自己。”他说,“但现在看来,我们的目标一致。混沌不死,我也睡不着觉。”
我点点头。不管他打的什么主意,至少现在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先离开这里吧。”我说,“不安全。”
我们三个往外走,刚走到地下室门口,我就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很轻,但不止一个人。
周延做了个手势,两个黑西装立刻掏出枪,挡在我们前面。
“来了。”他低声说。
门被推开了。
逆光站着一个人,看不清脸。但那个声音,我一辈子都忘不掉。
“游戏,才刚刚开始。”那个声音说,和昨天墙上发出的声音一模一样,“欢迎来到,我的实验室。”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混沌,找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