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麦冲出合作社的时候,自行车钥匙都忘了拿。
“咋了这是?”吴桂芳在后面喊。
他没顾上回答,跑到路边拦了一辆三轮车,直奔县城。
一路上脑子里全是周小兰的样子。刚才还好好的,咋说晕就晕了?是不是有机肥的事把她累着了?还是大棚那边出了啥问题?他想给周小兰父亲打电话,可手机落在合作社了。
三轮车颠簸了半个多小时,总算到了县医院。
陈小麦跳下车就跑,冲进急诊大厅。挂号窗口排着队,他顾不上排队,直接冲到窗口说:“同志,麻烦问一下,刚才送来的晕倒的病人在哪个病房?”
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叫什么名字?”
“周小兰,溪口村的。”
护士在电脑上查了一下:“急诊观察室,三号床。”
陈小麦道了谢,三步并作两步跑向观察室。推开门的瞬间,他看到周小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周小兰的母亲坐在床边,正给她掖被子。
“小兰!”陈小麦冲到病床前。
周小兰睁开眼,看到是他,愣了一下:“你咋来了?”
“我听说你晕倒了……”陈小麦喘着粗气,“咋样?医生咋说?”
“没啥事,”周小兰笑了笑,声音很轻,“就是最近太累了,贫血加上没休息好,医生说输完液休息几天就好了。”
“你呀,”周小兰的母亲在旁边叹了口气,“让你平时多吃点好的,就是不听。这下好了,晕倒在超市里,吓死个人。”
陈小麦看着周小兰,心里突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这段时间有机肥试验、大棚收获、合作社算账,周小兰一直帮着他忙前忙后,从早到晚跟着他跑东跑西,却从来没说过一句累。
“对不起,”陈小麦低声说,“俺不知道你这么累。”
“说啥呢,”周小兰瞪了他一眼,“俺自愿的。再说了,合作社的事也是俺们大家的事,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周小兰的母亲看看陈小麦,又看看女儿,眼神里有些复杂。她站起身来:“你们聊着,俺去问问医生啥时候能出院。”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陈小麦在病床边坐下,看着周小兰苍白的脸,心里难受得厉害。他想起这段时间,周小兰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帮他整理数据,晚上还要盘点超市的库存。有几次他加班到深夜,抬头一看,周小兰还在旁边陪着他。
“小兰,”陈小麦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谢谢你。”
周小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跟俺还客气啥?”
“不是客气,”陈小麦认真地说,“是真的谢谢你。俺知道,这段时间你最累。俺有时候忙起来顾不上,你也不说,就自己撑着。”
周小兰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以后别这样了,”陈小麦说,“有啥事跟俺说,俺是男人,该撑着的应该是我。”
周小兰的眼眶突然红了。她别过头去,声音有点哽咽:“你说这些干啥……俺又没怪你。”
陈小麦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周小兰的手冰凉凉的,指尖还有针孔的痕迹。他握得更紧了一些,想把自己的温度传给她。
“对了,”周小兰突然想起什么,“合作社那边咋样了?俺晕倒之前好像听见刘瘸子说啥两千三?”
陈小麦点点头:“赚了两千三,大家都高兴坏了。郑叔还夸俺了,说没给村里丢人。”
“那就好,”周小兰笑了笑,“俺就说能成吧。你那个有机肥方案,真管用。”
“你先别操心这些了,”陈小麦说,“好好养身体。等你好了,俺带你去镇上吃好的。”
周小兰撇撇嘴:“俺才不稀罕镇上那些呢,俺就想吃你做的饭。”
“行,等你出院了,俺天天给你做。”陈小麦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周小兰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靠在枕头上闭上了眼睛。陈小麦坐在旁边,看着她渐渐入睡的样子,心里突然变得很安静。
窗外天色暗了下来,病房里亮起了白色的灯光。周小兰的母亲回来了,告诉他们医生说明天就能出院,回家好好休息几天就行。
陈小麦帮周小兰盖好被子,轻手轻脚地走出病房。
县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陈小麦站在门口,看着满天的星星,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不能再拖了。
周小兰为他做了这么多,他要是再没个表示,也太不是东西了。
脑海里浮现出周小兰父亲的样子。那个朴实的农村汉子,之前一直催着他们结婚,后来因为准岳母生病才推迟。现在准岳母身体也好了,周小兰又累倒了,他不能再让老人家操心了。
陈小麦深吸一口气,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去找周小兰的父亲,正式提亲。
不是为了别的,是因为他终于明白了——周小兰就是那个他想共度一生的人。他不想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