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护卡,不先护灰!”
白栀这一句几乎是立刻砸出来的。
许临第一反应还没完全跟上,人已经先往前半步。
“为什么?”
“灰飞出去,它们只知道槽口在这儿。”
“卡一旦碎在槽里,我们这趟白下。”
这判断很硬。
也很残忍。
因为它意味着,眼下最贵的不是“完全不暴露”。
而是“先把已经露出来的那一角总卡保住”。
沈砚舟没有多问。
他直接把掌门印从门槛气上抬开半寸,改压焚页口外沿。
不是压卡。
是压那股刚开始往外抽的逆风。
纪晚照则立刻放绳,把自己手里的戒尺横在焚页槽下方。
不去挡灰。
而是随时准备托住白栀一旦要退回来的那张总卡角。
苏寂在上头听风的反应也极快。
“不是完全摸到。”
“只是重收录台在试后抽风线。”
“它还不知道槽里是什么,但已经开始抓浮灰弧了。”
“你们最多还有两息。”
两息。
在这种地方,够做的事不多。
白栀手上却没有急。
她先把压灰刷死死贴在焚页口右沿,稳住最浮那层灰壳。
另一只手的细铜片则不再往外带。
反而往下轻轻一压。
像在把那张刚露一角的总卡,重新按回原来的灰槽力里。
许临一愣。
“你不是要收卡?”
“现在收不了整角。”白栀说,“抽风一起,卡边受力就会脆。”
“先把它按回安全位,再找可带出的东西。”
“什么东西?”
白栀眼睛没有离开那点蓝底角。
“灰口里最先能走的,不一定是卡。”
“可能是边角附着物。”
这句话,其他人起初都没明白。
直到灯光再斜一点,众人才看见那点蓝底焦边最下沿,竟还粘着一丝极细的白纤。
不是纸筋。
更像某张签带、某种联署封角或压卡丝线烧剩的末端。
若卡角现在不能整带出来,先钩下这根纤,也许反而更稳。
“那是什么?”纪晚照问。
苏寂几乎立刻答:
“联署束带。”
“蓝底总卡入场前,会在右上角用一根白束线把临时场别卡扣住。”
“若那丝还在,说明你们钩出来的真是右上角,不是中腰烧裂。”
这就值了。
不用再冒险多拉。
只要先把那根白束丝取下,三边联合和右上角位置就都能再压实一层。
而卡本体,还能先留在槽里,等下一手更稳的风线。
“取丝。”沈砚舟立刻定。
白栀细铜片一转,准得几乎没有半点多余。
她没碰蓝底角。
只在那根白纤和焦边之间轻轻一挑。
外头那股试抽风线正好在这一息里再强了一点。
焚页口最外沿原本压住的灰,果然开始有极细极细的粉末往外浮。
苏寂立刻报:
“它摸到灰了!”
“还没定点,快!”
许临在上头几乎是憋着气。
因为眼下这一下,不只是取丝。
也是和外线比谁先把这一角定义清楚。
若白纤先落到他们手里,说明这里真是联合总卡右上角。
若灰先成弧飞出去,外线也会马上知道这口焚页槽不是空烧。
下一息,白栀指尖轻轻一抬。
那根烧得只剩半寸的白束丝,终于从焦边上脱了出来。
没断。
也没散。
像一小截极细的死白虫腿,蜷在她铜片尖上。
“到了。”她说。
与此同时,焚页口外沿最松的那一层灰,也终于被试抽风线扯出一道极淡极淡的半弧。
弧很小。
却已经够了。
苏寂当即冷声:
“退灯!”
“它们已经知道这里不是空口!”
沈砚舟手中掌门印立刻再沉半分,把那道刚起的灰弧硬压低了一点。
可谁都知道,这只是争来一口喘息。
重收录台已经摸到灰口。
下一轮,不会再这么轻。
白栀先把那根白束丝递给纪晚照。
纪晚照只看了一眼,就低低吸了口气。
丝上还带着一小截没烧透的硬结。
硬结里,隐约压着半点极淡的蓝。
苏寂看见那点蓝,声音彻底冷下去:
“联署束带没错。”
“而且是外港署联合总卡用的那批旧蓝标丝。”
“这不是后来拼出来的假角。”
“就是它。”
现在,他们手里已经有了:
声匣短声链。
乙三拆片。
乙三退半副签。
还有一截来自蓝底总卡右上角的白束丝。
卡本体还没整出来。
但这四样,已经足够把事故夜从“失控”往“有预设的联合试门”那一层狠狠干上去。
可沈砚舟看着焚页口,却没有收手退走。
因为他知道,既然灰口已经被摸到,下一轮外线来的,未必还是风。
也可能,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