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踏进企划部办公区的时候，是上午七点五十分。
清晨的光像一汪流动的浅水，漫过写字楼的玻璃幕墙，洒在地板上，洒在墙上，洒在格子间的桌面上。
上班的同事们要么单人，要么三三两两，要么一群人说说笑笑，陆续走进企划部办公区。每个人都用各自的方式不断地遮挡或者折射着晨光，一时间，光影斑驳，影影绰绰……
寒暄问候声、哈欠叹息声、吹牛吐槽声、键盘敲击声、打印机的运转声交织在一起，好不热闹。
陈锋静静地坐在工位上，目光放空，享受着这难得的烟火氛围。
忽然，角落里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陈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没有理会，径直穿过隔断，脚步稳健地走向老王办公室。
依旧是熟悉的场景。
老王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看文件。看到陈锋进来，老王直接把眼前的文件一推，把盒子里装的早餐递给陈锋：“来来来，小陈，还没吃早餐吧，趁热尝尝你嫂子的手艺。她怕我不好好吃饭，每次早餐都给我准备两份。哎，你嫂子啊，就是太操心。”
陈锋接过餐盒，不客气地拿出一个包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谢谢王哥，嫂子手艺真好，这味道，绝了。不过你这波猝不及防的撒狗粮，让我有点招架不住啊！”
老王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哈哈大笑起来：“你小子，现在越来越没正形了，敢拿我开涮啦？哈哈哈，好好好，你就当是撒狗粮，那你这个单身狗，就多吃点吧~”
办公室里，笑声不断。很快，早餐盒见底了。老王收拾了一下桌面，站起身给陈锋冲了杯咖啡后，拿起自己泡着枸杞红枣的保温杯，喝了起来。一边喝，一边笑眯眯地看着陈锋。
陈锋见状，知道该说正事了。收起脸上的嬉笑，恭敬地说道：“王哥，我今天的来意，您应该清楚。”
老王点了点头。
陈锋看老王的表情，知道他心里有数，忽然有一点不舍。他轻声说道：“王哥，我要去总部报道了，有可能是明天，也有可能过几天。您看企划部这边，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事情？”
老王看着他，摆了摆手：“企划部工作的事，你放心，以后少不了让你费心。不过，眼下暂时没有。你放心忙你的，需要你帮忙的时候，我不会客气的。”
“王哥，那我就心里有数了，这段时间辛苦您了。需要我，随时招呼。”陈锋语气诚恳地说道。
老王微笑着点了点头，也是一脸诚恳地说道：“以后的方向，老哥就交给你了。以后我就力所能及地帮你铺平道路，打好下手，你可得加油啊！”
“王哥，交给我。”
关上老王办公室的门的时候，陈锋深吸一口气，因为那种恍若隔世的感觉愈发强烈了。
企划部的格子间沸腾着……
有人紧盯着电脑屏幕，悄悄用余光打量着他；有人假装忙碌，实则心不在焉；还有人交头接耳，小声议论……
总之，很不正常。
“陈锋，快过来！”一声招呼，打破了格子间的诡异氛围。
陈锋循声望去，是大刘。他皱了皱眉，还是走了过去。
大刘站起来一把抱住陈锋的脖子，在他耳边低语道：“兄弟，牛掰，我老刘服了，你竟然做到了！不过你也真狠啊！”
陈锋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轻声问：“内网那两封信？”
大刘重重点点头，继续说道：“兄弟，我豁出去了！你陈锋既然敢顶，我老刘就敢跟。我敢在这里叫你，就没打算给自己留后路，我只给你一个承诺，以后，你就是我老大，跟定你了。”
“那你不怕？”陈锋一脸揶揄地问道。
“滚犊子，我怕个毛线。说实话，我早就受够了。王姐太委屈了，本来我想顶的，没想到你人狠话少，直接截胡了。我老刘没看错你，你是个爷们。”
陈锋搂着大刘的肩膀，手臂微微收紧，郑重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他的背后响起了老王的声音。
“陈锋，李总让我和你去一趟他办公室。”
陈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李晓辉的办公室，偏沉稳素雅，正中是一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背后是一排通顶实木书柜，里面摆满书籍和文件资料。陈锋和老王被秘书带进来时，看见李晓辉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眉头微皱，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深邃地扫过来，却没有说话。
陈锋和老王分别在李晓辉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安静地等待着李晓辉开口。
墙上挂钟秒针一格一格跳动的声音，愈发清晰，办公室的空气慢慢地有些凝住了。
就在空气快要凝固的一刹那，李晓辉开口了：“陈锋，华宸文学网上的文章，我看了。”
陈锋微微颔首，没有接话。老王有些疑惑地看看李晓辉，又看看陈锋。
“写得很坦诚，很深刻，也很感人。能看出来，你是发自肺腑写的。”李晓辉说得很慢，表情不悲不喜。
陈锋依旧沉默着。
李晓辉也没有继续开口。
气氛有些微妙。旁边的老王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就在气氛再次陷入临界点时，李晓辉再次开口了：
“我让老王叫你来，只是想听听你的想法，你准备怎么做？是放任流言四起？还是站出来澄清？”李晓辉说完后，紧紧地看着陈锋的眼睛。
“李总，谢谢您。”陈锋正色说道。
李晓辉错愕了一下，旋即轻轻敲了敲桌面，没有说话。
老王脸上的疑惑更甚了。
“李总，关于您的问题，我的回答是，置之不理，不予回应。”陈锋的语气很坚定，说完后目光炯炯地看向李晓辉。
李晓辉沉默了半晌，微微点了点头。
“好！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至于宇总那边，你自己负责沟通吧。”李晓辉说罢，站起身，扭了扭脖子和肩膀，长舒出一口气。
陈锋静静地看着李晓辉的背影。说了一句：“李总，谢谢您！”
说完，果断地转身离开。老王紧随其后，脸上还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李晓辉身体微微一顿，随着陈锋和老王的脚步声渐渐消失。他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