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截新香被密封袋装好放进背包时，林笑笑感觉到密封袋表面有一层极轻微的附着物——不是水汽，是极细的颗粒，在指尖下几乎感觉不到。她把密封袋放在光线充足的砖面上，侧过来观察，袋面外侧有一小块区域的反光度略低，大约一粒米的大小，像被什么透明的东西蹭过。
“系统，密封袋表面有无附着物？”
“检测到微量脂肪酸残留。该物质是人体皮肤在接触物体表面时自然转移的油脂。接触时间——不超过4小时。”
放香人没有戴手套。
林笑笑把密封袋收好：“放香人接触这截香的时候，没有戴手套。要么是不习惯戴，要么是来不及戴。”她站起来，重新检查了暗槽边缘和附近的墙体。墙面上没有留下新的手印或指纹，但暗槽槽口边缘的香灰层上，有一处非常轻微的凹陷，位置正好对应密封袋上脂肪残留的区域——是放香人放香时，指尖短暂撑了一下地面。
她转头看了一眼院门方向，门闩还是保持着她进来时的状态，没有变动。她走出顾宅大门，沈夜跟在她身侧。经过巷口时，她看了一眼地面——早上来的时候地面是干的，现在多了一行极浅的鞋印，鞋码不大，和她自己的差不多，但踩痕的深度更均匀，像是体重比她轻一些的人留下的，沿着巷子一直延伸出去。
那行鞋印在巷口拐角处突然消失了，没有前向延伸的痕迹，像是踩到那个位置就自动断掉了。她在巷口蹲下来，用手掌在那处脚印消失的地面上方5厘米处悬停，没有接触地面。她感觉到一层极薄的凉意，不是从地面往上冒的，是从半空中向下降的。
“系统，脚印消失的位置是否有阴气通道残留？”
“有。残留浓度极低，接近空气背景值。但通道已关闭，持续时间约5分钟。”
林笑笑站起来，在路边站了一会儿，看着那条巷子在日光下延伸出去，沈夜走到她旁边，从她手中接过手机，打开系统面板的日志记录栏，翻到3分钟前的那条检测结果，看了一眼，然后抬头看向巷口尽头，被屋檐遮住的那一段路面。“放香人离开的时候用了阴间通道，时间比你看到那截香早了约10分钟。”
“所以他放完香之后没有马上走，他在顾宅范围内多留了一段时间，然后才打开通道离开。”
她沿着巷子走回车上，把背包放在副驾驶座，密封袋单独放在中控台侧面，然后关上车门。“系统，能不能反向追踪那一段阴间通道的出口位置？”
“出口位置未记录。但通道关闭后，阴气残留的浓度会在封闭空间内持续约30分钟。距离当前时间未超过该窗口期。”
“那就去城隍庙东墙根。”林笑笑发动车子，“他开的通道出口在地面以上，不是地下。地面上能开阴间通道的位置，整个城西只有城隍庙地界范围内的空气稳定——其他区域会因为地面建筑干扰导致通道偏移。能偏移的范围正好对准顾宅巷口方向。”
她开车到城隍庙东墙根。上午的光线照在灰墙上，把墙根处的砖缝照得格外清晰，砖缝之间没有灰泥脱落，没有修补痕迹。她注意到墙面上有一处细节，大约在1.5米高度——一处浅色的磨损区域，形状不规则，大约手掌大小。磨损区域的砖面比周围更光滑，表面没有青苔，像是被反复摩擦过，且频率稳定，周期较长。
她搬来一块石头垫脚，把那处磨损区域仔细看了看。磨损区域中心有一处极小的凹陷，形状圆润，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出来的。她把密封袋里的那截引路香拿出来，将香的一端比到磨损区域中心——香头刚好能嵌入那个凹陷，角度也吻合，引路香在燃点位置被固定住之后，燃烧时产生的烟气会沿着城墙方向吹向顾宅的方向。
“那截香不是放在暗槽边缘的，它是从城隍庙东墙根被带到顾宅去的。放香人在城隍庙点过这截香，没烧完就熄了，带到顾宅重新放置在暗槽上，让烟从另一个方向补充。”
沈夜站在她旁边，没有看那处磨损区域，而是沿着墙根走了几步，在一处砖缝前停了下来，砖缝比周围的灰缝略深。“他带过去的通道出口不在东墙根，在东墙根往西3米的转角处。”
林笑笑走过去，低头看了一下——转角处的砖缝边缘有一道极浅的干涸泥痕，像是最近才沾上又干透的，线条很短，没有形成完整的脚印形状。她蹲下来用指尖轻按了一下那道泥痕的截面，泥痕末端的形状不是自然干燥收缩的弧线，而是被什么平整的工具切过。
“干透之后被锋利边缘切过，泥痕是带过去的，不是在这里踩出来的。所以那个放香人是先在其他地方沾了泥，然后才通过阴间通道到达顾宅巷口，再从巷口走入顾宅放香。”
她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然后直起身，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目光沿着城隍庙东墙根向西移动，直到目光落在一处墙面上——有一片颜色比周围浅的区域，范围约30厘米见方，浅色砖面新得突兀，像是近年换过的补砖。她走近细看，那片补砖周围的砖缝齐整均匀，与相邻的老砖缝线一致，但砖面的质地不同，表层更致密，砂感更弱。
“那面墙被人修过。补砖的位置和阴气通道出口之间的直线距离对应，通道出口是从这面墙补砖位置开始启动的，不是从砖缝处。”她说完，退后半步，“砖缝里的泥痕，末端被切过的痕迹，放香人在补砖之前先接触过通道。他不是放完香就走的，他在城隍庙东墙根先补了砖，然后才打开通道。”
沈夜沿着墙根走了一遍，在一处砖缝前停住了。他蹲下来，在砖缝表面用手背划了一道浅浅的弧线，然后站起来，看着那道弧线边缘的泥土在日光下逐渐干透，露出底下更深的土色。“补砖的人不是今天补的。最近一次补砖至少在15年前。”
“那放香人只是把新香放在暗槽上，但他用来抵达顾宅的通道入口是15年前就修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