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往车那边走了两步，系统的面板弹出一条红色加粗的通知，林笑笑低头扫了一眼，脚步停在原地。
“叮！阳间玄学协会通过官方频道发出公开函件。标题：关于林笑笑女士超范围介入阴间事务的质询函。发件方：阳间玄学协会（玄门正气占3席）。函件已抄送阴司总部。限48小时内书面回复。”
她抬头看了看城隍庙东墙根的方向，墙面最上方多了一样东西，之前没有——一张白色的折叠纸张，夹在瓦片和墙面的缝隙里。她站到石头上，把那张纸取下来展开，纸张的抬头写着“阳间玄学协会”六个字，下面是正文，内容比系统面板上的摘要多出一行手写补充：“请阁下在收到此函后48小时内到协会当面陈述。”
“系统，函件是什么时候送达的？”
“送达时间：30分钟前。”
“放置方式？”
“通过阴间通道投递至墙缝。函件本身是物理纸张，未附着任何阴气标记。”
她把函件折好，放进口袋，没有和沈夜讨论内容。
阳间玄学协会的函件折好放进口袋时，林笑笑的手指在纸张边缘停了一下——纸面比普通办公用纸厚，表面有细微的纹理，是手工纸，边缘裁切整齐，没有毛边。她走出城隍庙东墙根的巷子，坐进车里，把函件重新展开，纸页上“48小时内到协会当面陈述”那一行字是手写的，笔画偏细，墨色均匀，用的是钢笔。
“系统，协会地址在哪？”
“城东青云街58号。该地点为阳间玄学协会常设办公地址，与阴司总部无物理连接。”
“限时48小时，从什么时候开始算？”
“从函件送达时起算。”
她看了一眼时间，把函件叠好，放到中控台侧面，开车回公司。沈夜坐在副驾驶，没有对函件的内容发表意见，也没有询问她的决定。
回到公司时，张三已经在大厅等着了，他坐在桌边，面前放着一份折叠整齐的报纸，边缘沾了一块油渍，报纸版面上印着“玄学观察”四个大字，头版标题是黑体加粗：“阳间玄学协会公开质询直播公司继承人，指其‘超范围介入阴间事务’。”张三把报纸推过去时，指尖停顿了一下，没有直接把报纸完全推到桌沿就收了回去。
“报纸今天早上到的，放在公司门口，用一块石头压着。”张三说，“送报的人没留名，但封面上那行红字是手写的。”林笑笑把报纸拿起来，版面上的黑体标题下方有一行红字——手写的，笔迹和函件上的补充说明一致：“已阅。”
她把报纸放在桌上，走进厨房倒了一杯水，端着杯子出来时，系统面板弹出了一条新的任务提示：“回应函件前，建议先行核实以下信息——阳间玄学协会当前在册天师名单。该名单未对公众开放，但可通过阴间渠道调取副本。获取方式需通过阴司档案管理部书面申请，审批周期约3个工作日。”
林笑笑放下水杯，看完那条提示信息，然后开口：“系统，有没有比书面申请更快的方法？”
“有。直接前往城隍庙地下第3层第11架，该架存放历年阳间玄学协会与阴司往来文件副本，包含在册天师登记表。”
她站起来，把茶杯放回桌面，走向楼梯口：“我现在就去城隍庙。”沈夜在她经过大厅中央时跟了上来，沉默地走在她身侧两步的位置。
赵戈的车停在巷口，林笑笑坐进后排，沈夜坐在她旁边。车子开动后，林笑笑把从城隍庙东墙根带回来的那截引路香的密封袋从口袋里拿出来，看了看。“放香人不一定是天师，但他的行动路径经过城隍庙东墙根，那里有一处15年前补过的砖位，而补砖的工艺和阴司档案管理部保存的修复记录对得上。”
赵戈从左前方的驾驶座传来声音：“补砖的工艺只有一级修复师能做，档案管理部当时能操作这个级别的人，只有01本人。”
“所以她不仅是修了砖，她还把阴间通道出口的位置直接固定在了那面墙上。”
城隍庙的侧门开着，林笑笑穿过正殿，经过第12架时没有停，直接走到了第11架前。架子上的盒子按年份排列，她取出印有“2000年-2024年阳间玄学协会往来文件”字样的盒子，打开盒盖，里面是一叠用牛皮纸绳捆好的档案，每份档案的封面上都贴着一小块白色标签，标签上印着编号。
她翻了大约5份档案，在2024年的文件夹底部，有一份单独放置的档案，封面没有标签，仅用铅笔写了一个日期——2024.7.15。她抽出那份档案，翻开第一页，纸上是一份名单，列出了阳间玄学协会当前在册天师的姓名及对应编号。她从名单最上方开始往下看，在第7个位置上看到一个名字：“刘长庚”。她停顿了一下，这个名字她见过——1966年注册刘记玄学铺的那个人，注册地址就是银杏路17号。
“系统，刘长庚在阳间玄学协会的在册名单中，并且编号是连号，排在2024年新入册的序列里。但他开铺子的时候是1966年。”
“刘长庚的入册时间——2000年7月15日。”
她低头看到姓名下方用小字标注了一段附加说明：“经查，该员于2000年7月15日提交入册材料，材料齐全，当月经审核通过。发证日期：2000年7月15日。备注：入册材料由顾明远副署。”
她看完那行字，又翻了一页。下一页是刘长庚的档案复印件，纸张边缘有些卷曲，但内容完整。档案的最后一页附着一张手写的便条，便条上的字迹和函件上那行“48小时内到协会当面陈述”一致：“刘长庚无实际从业记录。入册以来，未接单、未履职、未出席任何协会活动。”
“一个注册了58年玄学店铺的人，在2000年入册，入册之后24年没有接单，却在2024年7月15日之后出现在城隍庙的阴间通道出口附近。”
沈夜站在她身侧，也看完了那行备注：“2024年7月15日，奶奶上传救援协议的日子。”
林笑笑把档案重新装回盒子里，手指在档案面上停留了片刻。“放香人可能是刘长庚本人，也可能是用他的身份执行操作的人。但他出现在通道出口的时间，和救援协议的上传日期是同一日。”
她站起来，把档案盒放回原位：“今天下午3点，我去玄学协会。让他们知道我已经动身了。”她经过城隍庙正殿时，侧门外的光线落在台阶上，把那些青灰色的砖面照得发亮。“系统，玄学协会的会议室里有镜面吗？”
“会议室西墙有一面1米×1.5米的铜镜。是协会成立时配置的，用途为展示。”
“那面铜镜能用来看人。”
她推开侧门，走进日光里。通往玄学协会的路很长——但它只是她今天要走的第一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