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场：高铁站出站口
场景：高铁站出站口。下午。
人物：宓子实，宓晓笑
△ 下午的太阳挂在西边，光线从候车大厅玻璃顶棚斜斜打下来，在出站口地面铺了一大片暖黄色光。宓子实背着包走出闸机，宓晓笑跟在后面，相机包挂在脖子上，正低头翻手机里的照片。
宓晓笑：弟，你看这张——
△ 她把屏幕往他面前一亮，是昨天在私房菜馆拍的葱醋鸡。
宓晓笑：葱丝铺了厚厚一层，油亮亮的。
宓子实：回去再看。
宓晓笑：你就不能配合一下。
△ 她把手机收回去，加快两步走到他旁边。
宓晓笑：等下回去先洗澡，我感觉身上都是高铁上的味道。
△ 两人出了站。站前广场上人来人往，出租车和网约车在路边排了一排。
△ 宓子实看了一眼公交站方向，转过头。
宓子实：姐，你先回去。
宓晓笑：嗯？
△ 她歪头看他。
宓子实：我去趟菜市场，买晚上吃的。冰箱里这两天应该没什么东西了。
△ 宓晓笑想了一下，点点头，把帆布袋往肩上一挎，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进去之前回头朝他比了个V字。
宓晓笑：别逛太久，早点回来。
宓子实：知道了。
△ 车门关上，出租车拐出广场，融进主路车流。宓子实把背包带子往肩上拉了拉，转身往菜市场方向走。
第106场：菜市场
场景：菜市场、冻品市场。下午。
人物：宓子实，牛排摊老板，腌菜摊大姐，粮油铺老板，蔬菜摊阿姨
△ 下午的菜市场比早上安静不少。遮阳棚底下的摊位有的已经收了，空荡荡的铁架子上只挂几个塑料袋。还在营业的摊位上，青菜叶子被下午的太阳晒得有点蔫，卖菜大婶正拿喷壶往菜叶上喷水。
△ 宓子实站在入口左右看了看，转身往冻品市场那边走。冻品市场在菜市场后面那条街，几排冷库和冻品批发摊子挤在一起，空气里飘着冷柜的霜味和冻肉的腥气。这个点批发的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有些摊位正在收档，门口堆着空泡沫箱和拆过的纸板箱。
△ 他沿冷柜一排一排走，到中间位置，看见一个摊位上摆着一堆牛排，保鲜膜裹着，码在不锈钢托盘上。脂肪分布均匀，表面带一层冷冻过的霜。旁边立着纸板，用马克笔写着“进口牛排，今日特价”。
△ 宓子实走过去，拿起一块翻过来看。厚度大概两指宽，肉质紧实，断口处是新鲜的深红色。
宓子实：这个怎么卖？
△ 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穿着棉背心，正弯腰把空泡沫箱往角落里摞。听见问价，直起腰来，手里还拎着一个泡沫箱。
老板：哎，这可是国外进口的呀。
△ 他把泡沫箱往旁边一搁，拍拍手上的灰，走过来两步，看看宓子实，又看看他手里的牛排，语气松下来。
老板：看你都这样啦——便宜卖给你，三十五。
△ 宓子实又翻了一下手里的牛排，放回托盘上，从旁边翻了一块差不多大小的，掂了掂。
宓子实：来一斤。
老板：行嘞。
△ 老板拿起两块牛排在电子秤上称了一下，多了一点点，也没加价。扯了个塑料袋装好递给他。
老板：靓仔识货，回去煎着吃还是炖？
宓子实：炖汤。
老板：炖汤也行，这个部位炖出来不柴。
△ 他把围裙上的霜拍掉，又弯腰继续摞泡沫箱。
△ 宓子实拎着装牛排的袋子继续往前走。袋子沉甸甸的，隔着塑料袋能看到牛排的厚度。他走了一段，把袋子举起来看了看，又放下。
△ 走到干货区，拐进一家调料铺子，挑了一把干辣椒。辣椒颜色暗红，表面微微发皱，闻起来辛辣里带一点烟熏味。付完钱，又在隔壁杂货铺买了几包公仔面，塑料袋装着拎在手里。
△ 从干货区出来，路过一个卖腌菜和豆制品的小摊。一张折叠桌上摆着几排塑料盒，装着酸菜、泡椒、腌萝卜条，旁边还有几盒老豆腐和豆腐干。一个围着蓝布围裙的大姐坐在摊位后面，手里拿着苍蝇拍，有一下没一下地赶着苍蝇。看见宓子实走过来，把苍蝇拍往腿上一搁。
大姐：靓仔，买点什么？
△ 宓子实蹲下来，看了看那几盒豆腐。表面光滑，颜色偏黄，质地看着扎实。又看了看旁边那排腌菜，酸菜切得粗细均匀，泡椒颜色鲜亮。他拿起一盒豆腐翻过来看底部。
宓子实：豆腐怎么卖？
大姐：三块一盒。
宓子实：酸菜呢？
大姐：五块一斤。
△ 宓子实在心里算了一下。正犹豫，大姐从桌子底下搬出一个小陶缸，揭开盖子。一股酸香味涌出来，混着泡椒的辣和发酵过的醇厚，直往鼻子里钻。缸里泡菜颜色鲜亮，泡椒和酸菜泡在淡白色卤水里，几颗花椒浮在面上。
大姐：最近生意不好做，这东西便宜卖了。
△ 她用筷子从缸里夹出一片酸菜，酸菜在筷子尖上微微发颤，卤水顺着菜叶往下滴。
大姐：你看，自己泡的，干净。平时卖六块的，现在四块五给你。
△ 宓子实看了一眼那缸泡菜。酸菜的颜色是自然发酵的淡黄，泡椒的蒂还是绿的。
宓子实：那买半斤。
大姐：好嘞。
△ 大姐拿起筷子往缸里夹酸菜，又夹了几个泡椒，装了半个塑料袋，往电子秤上一搁。
大姐：刚好半斤，两块二毛五——算了，两块吧。
△ 宓子实掏出两枚钢镚儿递过去，接过塑料袋。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咔嗒响了一声，拍拍裤腿上的灰，把酸菜袋子也挂在小指上，继续往前走。
△ 他一边走一边把袋子重新分配了一下。走到粮油铺门口，停下来。门口堆着几袋散装的黄豆，颗粒饱满，表面带一层淡淡灰白色粉末。旁边还有黑豆和红豆，也都散装在麻袋里，敞着口。
△ 宓子实蹲下来，冲铺子里喊了一声。
宓子实：老板，黄豆来一块钱的。
△ 老板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正靠在藤椅上听收音机里的闽南语新闻。听见喊声，慢悠悠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看宓子实，又看看他指着的那袋黄豆。
老板：一块钱？
△ 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太确定。
宓子实：对。
△ 老板从麻袋旁边扯了个小塑料袋，拿勺子舀了小半勺黄豆倒进去，在手里掂了掂，又加了几颗，递给宓子实。
老板：这么点够用吗？
宓子实：够了。
△ 宓子实接过袋子，指了指旁边那袋黑豆。
宓子实：黑豆，来一块五的。
△ 老板又扯了个袋子，换了把勺子，舀了一小勺黑豆。黑豆比黄豆大一圈，皮上带着细微纹路，在塑料袋里哗啦哗啦响。
宓子实：红豆，两块钱。
△ 他指了指第三个麻袋。红豆颗粒饱满，颜色暗红，在麻袋里堆成小山。老板慢悠悠舀了一勺红豆，和前两个袋子一起放在宓子实面前。三个小塑料袋整整齐齐排在地上，黄豆、黑豆、红豆，颗粒分明，颜色各异。
△ 宓子实拎起几个袋子继续往前走。前面蔬菜摊上，番茄堆成一座红色小山，表面带着水珠，有几颗还带着绿色蒂，果肉饱满紧实。
△ 他蹲下来。
宓子实：番茄怎么卖？
△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正拿剪刀修掉番茄上的叶子。
阿姨：三块一斤。
△ 宓子实在一堆番茄里挑了一个小的，放到电子秤上。数字跳了一下——四块二。他皱了皱眉，把那个番茄拿起来，又从旁边挑了一个更小的，掂了掂。
宓子实：这个还是换一个吧，挑个小的。
△ 他把原先那个放回去。阿姨看看电子秤，又看看他手里那个小的，摆了摆手。
阿姨：哎呀，这个也没多少，超就超点嘛，三块钱一斤的东西，差不了几毛钱。
宓子实：挑个小的。
△ 他把小的放上去，数字跳到三块一。
△ 阿姨从旁边拿起一个更小的番茄，把原来那个换下来，往电子秤上一搁——两块五，刚好。
阿姨：你这个也太会算了。
△ 她把番茄装进塑料袋递给他。
宓子实：挑战有规则。
△ 他接过番茄，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塑料袋在手指上勒出了几道白印。
△他把袋子重新分配了一下，腾出一只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继续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