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鳌寻常紫光攻击,其径约三尺;而蓄力紫光之径可达六尺有余。而人身之径不过二尺上下,若被紫光击中,必定肉身尽毁。汤淼见粗大紫光闪电般迎面而至,情知大事不妙。
“不想这畜生竟也懂得潜龙勿用之理。此次当真休矣!”汤淼念头刚过,紫光便击中其身躯,霎时紫光漫天,照如白昼。
“额!……”紫光中传来惨叫之声。
巨鳌发出此击后,亦是力竭垂首,再无动作。
待得紫光散尽,汤淼身躯现出之时,已是惨不忍观之状。但见其周身衣装尽数破碎,肌肤尽溃,遍身血污。片刻后无力悬停,直坠于渊底,仰倒不得动转。
“危矣!玄府受损,玄气外泄不敛,精血亦流失大半,身躯恐难以保全。万流甲亦失威能,隐匿时空手环内。此时我已再无还手之力,若此凶物再度来袭,我必死无疑。”
汤淼竭力抬首,望向巨鳌仰倒之处。
“此物尚有生机,然无有动作,想其已近灯枯之时,需尽快止住玄气外溢。”汤淼艰难抬手,封点气海、关元、会阴三穴,自觉玄气外泄之势稍缓。行过此法,汤淼已再无半分气力,只得闭目静躺,心中若有所思。
“我身怀五灵决水属功法,本可借同属地域灵气补给所亏玄气,然今身躯尽毁,玄府形伤,玄气封藏不住,即便五灵决得以运转,玄气得以回复亦无济于事。此巨鳌身躯无有致命坏损,又久居水域,唯恐其亦有汲取水属灵气之能,待其伤势回复一二,我必遭其害。大哥身躯尚在其腹中,拖延日久必死无疑,如何破得此局?”
“畜生之类,灵智不全,除上古神兽、化形大妖及专修神魂三类妖兽外,其余种种神魂皆不及人类修士强大,然我屡受重创,如今神魂亦是虚弱不堪,能否取胜尚不可知,只得一试方见分晓。”汤淼控御虚弱神魂离体,攻向巨鳌,而巨鳌亦有所察觉,同操神魂予以反击。如今二者两败俱伤,身躯皆不得动弹,只得于无形神魂对垒,交锋僵持不下。
“若我全盛时期,一击便可将之神魂绞杀。早知如此,初遇此物便应以神魂伐之。唉,真乃吾平生至耻之举。”汤淼羞赧万分,然光阴不可回转,星辰岂能倒行,此之时,凝神对敌方有胜算。
二者神魂对拼二刻时,汤淼忽见巨鳌身躯微有动转。
“啊!这畜生竟还能动作,吾命休矣!”汤淼大骇,欲起身而不得。
“吾身死不足惧,唯悲大哥尚困于凶兽腹中,吾竟无力相救矣!”汤淼心中凄然。又见那巨鳌,神魂交戈之余,竟能动其四足勉为蹬踏,长尾不住抽击海底沙石。少时,巨鳌挣扎翻身而起,身躯向汤淼所在缓缓爬将而来。
“结束了么?我汤淼纵横半生,竟将殒命于这孽畜之口,何其哀哉!”汤淼悲切之际,巨鳌利口已然撕咬而至。汤淼悲急攻心之下,再难支撑,复又昏厥。
……………
待得汤淼悠悠醒转,睁开双目,见巨鳌趴伏其身旁,眼睑微垂。
“险哉险哉!”汤淼缓气一吁。适才生死一线之际,汤淼情急催动魂技摄魂印•控魂,强行控御巨鳌神魂。该魂技得自早年覆灭猎魂族之时,因修炼未竟,久置尘封,几被遗忘。濒死一刻印诀自识海浮现。汤淼倾尽神魂之力催发,方侥幸得以保全性命。
然此时汤淼几番激战之下,身躯近乎崩毁。
“不消半月,我必如凡人肉身般腐朽于这深海之内,只留这神魂于世间,何时消散犹未可知。”汤淼心如死灰,泪水不禁流淌而出。
“速吐之!”
待得心绪稍平,汤淼操控巨鳌神魂,令其将穆殒生肉身自腹中呕出,落于汤淼身侧。汤淼眼望穆殒生肉身,不觉双目潸然。
“大哥!大哥!”汤淼勉力叫喊。
穆殒生身躯遍覆腥臭涎液,肌体残缺穿孔,想来是先遭群鱼或小型妖兽啃噬,复又被巨鳌吞入腹内侵蚀。以其唐国第一修士之名,竟落得如此惨状,前后境遇判若云泥。
“大哥神魂已然沉眠,短时绝无苏醒之望。世事何其无常,昔日你我二人同为唐沧岳军左右护法,何等风光,而今竟沦落至这般境地。”汤淼心下凄怆,一股深重无力之感再度席卷心神,几欲昏蹶。一旁巨鳌伏卧不动,大小三具身形静处于幽寂深渊之中,无力与绝望之气漫溢周遭。
“绝不可就此陨落!”汤淼忽的识海一震,转瞬清醒,旋即狂催摄魂印。巨鳌猛然起身远遁而去。
妖兽同修士无二,修为臻至一定境界,便可不需饮食,自天地间吸纳灵气维系己身;只是吞食血肉,能令玄气凝聚更为迅捷。此巨鳌全盛之时,乃是七级妖兽,遭摄魂印拘制之后,堪堪六级修为,约同于寻常凝神天阶修士,未至容灵,故其水中汲取灵气之能甚是衰微。汤淼命其四处觅食,借以回复些许气力,正是心中思得求生之法,只是此法需借此鳌之力方能成行。
三刻时过,巨鳌回返,行动之能显见增益。
“去,以紫光于渊壁开洞。”
巨鳌庞大身躯缓缓升提,于渊壁腰处悬停。而后巨口一开,数道紫光击于一处,渊壁之上现出一径八尺深两丈之石洞。
“深尚不足,再续。”
正当汤淼自忖可假巨鳌之力开辟更深洞府之际,巨鳌口中紫光骤然中止,即便汤淼再行催动摄魂印数次,巨鳌亦无再激紫光之能。
“此乃何故?四肢头尾得行自若,未有力竭重伤之象,因何不得施出紫光?”汤淼心中大惑,思之半刻,终不得其中缘由。
“且归来罢,你这不中用之蠢物!”巨鳌身躯受控落回渊底。
“穆老大身怀生机之力,然此刻神魂沉睡,不得激发,肉身日久定会腐朽;我身处水属地域,本可借同属灵气回复玄气,但先前遭这畜生紫光击伤玄府,玄气得汲取而藏其不住,得失相抵,依旧寸步不前。神魂虽暂可保全,但肉身却难逃腐朽之厄。也罢!……”
汤淼心意已决,以仅存玄气催动重水玉,直入巨鳌所辟洞中。重水玉乃准天阶重宝,遗落水中数日,吸纳海水足量,其身重较前日汤淼与川木藤交锋之时更甚,破石开山如锥刺豆腐般自若。
“唉,本想存留些许玄气以备不时之需,此时观之已不可得……所幸此宝洞穿之力强悍。为防日后他人轻易闯入,需多费些周章。”汤淼运持重水玉横突纵击于渊壁之内,先自巨鳌紫光所击最深处开辟一条迂回曲折甬道,再于甬道尽头旋削深挖,辟出一片宽敞石室。此番施为下来,汤淼玄气再近枯竭。
“将我二人肉身送入洞中。”
巨鳌大口一张,衔二人肉身到得石洞处,巨舌一顶,便将二人送入洞内。
“这畜生太过庞大,不得入洞,只得我背负大哥入得洞中最深处,苦杀我矣!”汤淼心中无奈,艰难挥手,于洞口处布下一水属壁垒。
“此膜状壁垒可缓慢抽离洞内海水,且可将水中灵气引入洞中,我二人只得长居于此矣。”
汤淼轻叹一声,身躯伏于下,托穆殒生肉身于上,洞中曲折之路艰难爬行。
二人到得最深处石室之内,汤淼将穆殒生肉身仰卧置于中心空旷处,自身亦同卧其旁,再施魂技摄魂印。
“摄魂印•封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