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二十五章:关于大宝小宝偷舔咸菜缸一个变回声怪一个变倒放人导致家庭会议开成倒放辩论赛这事
沈芯语觉得,这家里最不能低估的,除了安安(妹妹)那张剧透的嘴,就是大宝和小宝那两根不安分的舌头。尤其是当你那个刚刚用“说谎者悖论”把女儿问到死机、正沉浸在“逻辑战胜玄学”的虚假胜利中、甚至开始适应三秒剧透的聂刚,正襟危坐准备召开家庭会议,而你这根“唯一的肉”正端着那碗比命还重要的红烧肉准备上桌,却没发现那两个小的,正像两只偷油的老鼠,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在安安(妹妹)身上,悄咪咪地溜到了床头,对着那口被聂刚用三条暗物质锁链锁死的咸菜缸,伸出了粉嫩嫩的……舌头。
起因是“逻辑悖论”事件后的半小时。
安安(妹妹)哭累了,吃了一口沈芯语喂的、不带咸菜汁的纯肉,又睡了过去。暗金色的光芒从她瞳孔里褪去大半,只剩下一点微光,像是耗尽了电的小灯泡。聂刚看着女儿安静的睡颜,心里那点因为“战胜逻辑”而升起的得意,逐渐被一种“这玩意儿真费孩子”的肉疼取代。他决定,必须立规矩。关于咸菜缸的规矩。关于剧透的规矩。关于全家如何在这三秒的阴影下,继续苟活的规矩。
于是,家庭会议,在餐厅召开。
聂刚坐在主位,机械腿搭在桌沿,神情肃穆得像是在主持联合国安理会。沈芯语坐在他旁边,怀里抱着熟睡的安安(妹妹),另一只手随时准备去捂那两个可能随时炸毛的大的。安安(哥哥)坐在对面,眼镜片上反射着冷光,正在笔记本上起草《关于限制暗物质咸菜接触权限及规范三秒预知行为的管理条例(草案)》。铁罐头站在聂刚身后,胸口屏幕滚动着会议议程,偶尔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像是也在为即将到来的“肃杀之气”预热。
大宝和小宝,被勒令坐在旁边的儿童椅上,系着安全带,手里拿着磨牙棒,但四只眼睛,却像探照灯一样,滴溜溜地乱转,根本没把什么“家庭会议”放在眼里。
他们嫉妒。
嫉妒得眼睛发红。
凭什么姐姐啃了一口咸菜缸,就变成了“三秒先知”?说话自带混响,走到哪剧透到哪,连爸爸上厕所分叉都知道?虽然有时候挺烦人,但那多威风啊!妈妈害怕,爸爸头疼,哥哥敬畏,连铁罐头都写诗赞美。
他们也想威风。
他们也想知道三秒后会发生什么。
比如,三秒后,哥哥手里的磨牙棒会不会掉?三秒后,妈妈会不会偷偷塞给姐姐另一块肉?三秒后,爸爸那张冷脸会不会被自己扮个鬼脸逗笑?
“哥……”小宝用气音,凑到大宝耳边,“姐姐……有……金光……咸菜……有……”
“嘘!”大宝眼神老练,压了压手,示意弟弟冷静,“等……机会……爸爸……开会……分心……我们……溜过去……舔一口……也变……先知……”
两个小的,达成了战略同盟。
他们等的,就是这个“分心”的瞬间。
聂刚清了清嗓子,准备发言。沈芯语低头检查安安(妹妹)的被子有没有盖好。安安(哥哥)推了推眼镜,准备宣读草案第一条。铁罐头调整了一下站姿,液压杆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就是现在!
大宝和小宝,像两头蓄势待发的小豹子,悄无声息地解开了安全带(这技能他们无师自通)。他们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光着脚丫,踩在冰凉的暗物质地板上,像两道灰色的影子,溜出了餐厅,直奔主卧室。
他们的目标,明确而坚定——那口咸菜缸。
卧室里,光线昏暗。
那口被布盖着、锁链缠绕的咸菜缸,静静地立在床头,像一座沉默的黑色丰碑,散发着诱人的、混合了星辰与泥土的咸香。
“你……先……”大宝用气音指挥,他比较胆大。
小宝点点头,他比较谨慎,但也有着对超能力的无限渴望。
他们爬上床,凑到缸边。
锁链很粗,缠得很紧,他们掰不动。
但,缸口边缘,那块盖布,因为之前聂刚查看时被掀开过一角,没有完全盖严实,留下了一道极其细微的、散发着暗金色光芒的缝隙。
那光芒,像是指引方向的灯塔,瞬间吸引了两个小的的全部注意力。
“舔……一下……”大宝咽了口唾沫,眼神狂热,“就……一下……”
他趴下身,像一只发现蜜糖的蚂蚁,小心翼翼地把粉嫩的舌头,凑向那道缝隙。
几乎是同时,小宝也不甘落后,趴在另一边,伸出舌头,凑了过去。
两片粉嫩的舌头,一左一右,同时,触碰到了那道缝隙里渗出的、带着暗物质能量的咸菜汁液。
“滋——”
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电流通过的声响。
两股截然不同的、但同样恐怖的能量,瞬间顺着舌头,冲进了两个幼小的躯体。
大宝浑身一僵。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里,像是被塞进了一个永不停歇的回音壁。
刚才他想说的“就一下”,在嘴里疯狂地重复、叠加、放大,变成了:
“一下……下……下……下……下……”
而且,声音不再是他自己的,而是变成了一种……带着金属质感的、不断衰减的回音,从他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机械地……蹦了出来。
“一……下……下……下……”
他吓得想闭嘴,但嘴巴像是不受控制,依然在机械地重复着最后一个音节。
他变成了……“回声怪”。
而小宝,情况截然不同。
他触碰到的能量,似乎更侧重于“时间逆流”。
他刚把舌头缩回来,准备发表一下“咸”的感想,结果发现,自己想说的话,从后往前,一个字一个字地,倒着蹦了出来。
“……咸……真……真……”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想站起来,结果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一步,然后又退了一步,像是电影倒放一样,退回到了床边,然后,以极其诡异的、头朝下脚朝上的姿势,从床上“倒”了下来,落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但他落地后的动作,依然是倒放的——他先是坐起,然后手撑地,最后才是脚着地,整个过程,流畅得像是在演皮影戏。
他变成了……“倒放人”。
餐厅里,聂刚的开场白刚说到一半:“……鉴于近期,我……嗯?”
他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卧室方向传来的那声轻微的“咚”的闷响,以及随之而来的、一种极其诡异的、像是复读机卡带的“下……下……下……”的声音,和一种……像是录像带倒带的、含混不清的“……咸……真……真……”的声音。
“……”聂刚的眉毛,狠狠地跳了一下。
沈芯语也听到了,她猛地抬头,脸色瞬间煞白:“大宝?小宝?”
安安(哥哥)推眼镜的手,停在了半空,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果然如此。
铁罐头胸口的屏幕,瞬间弹出红色警告:【检测到二次能量污染!目标:大宝(回声异常)!小宝(时间逆流异常)!威胁等级:混乱!】
“我去看看!”沈芯语把安安(妹妹)往聂刚怀里一塞,慌忙起身,冲向卧室。
聂刚抱着女儿,脸色阴沉得能滴出墨汁,他抱着女儿,机械腿“咔哒咔哒”地,以一种与其说是走不如说是“碾压”过去的姿态,紧随其后。
安安(哥哥)叹了口气,合上笔记本,冷静地跟上,嘴里还在念叨:“能量守恒……果然……咸菜缸的余波……不可控……”
铁罐头启动战术灯,射出两道刺眼的白光,照亮了前路。
当他们冲进卧室,看到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口冷气。
大宝,正站在床边,张着嘴,像个坏掉的八音盒,机械地、不间断地重复着:“一……下……下……下……下……”声音越来越小,但频率越来越快,听得人头皮发麻。
小宝,则正以倒放的姿势,在地板上“倒退”着走路,脚在后,头在前,每一步都踏在之前脚印的位置上,完美重合。嘴里,还在倒着说话:“……真……咸……真……咸……”那声音,像是坏掉的收音机,断断续续,倒着播放。
而那口咸菜缸,盖布被掀开了一角,暗金色的光芒,比之前更加浓郁,缸口边缘,还残留着两抹亮晶晶的、属于幼儿的口水痕迹。
“我……就知道……”聂刚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抱着女儿的手,因为用力,指节泛白,“这两个……小兔崽子……”
“大宝!小宝!”沈芯语尖叫着扑过去,先去抓大宝,想捂住他的嘴,但大宝的嘴像是有自动播放功能,她的手一靠近,那“下……下……下……”的声音,就从指缝里漏出来,震得她手心发麻。
她又去抓小宝,小宝倒是没反抗,但他是在“倒退”,沈芯语扑了个空,差点撞在墙上。等她转过身,小宝已经“倒”到了墙角,然后,又开始以倒放的姿势,往回“走”。
“聂刚!怎么办啊!大宝变成复读机了!小宝变成倒带录像带了!”沈芯语急得直哭,回头求助。
聂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他先是把怀里的安安(妹妹)交给安安(哥哥)“看好她”,然后,大步走到大宝面前。
他伸出那只完好的手,不是去捂嘴,而是直接捏住了大宝的下巴,强迫他闭上嘴。
“闭嘴。”聂刚冷声命令。
但大宝的声带,似乎还在惯性运作,虽然嘴被捏住,但喉咙里依然发出“呜……呜……呜……”的闷响,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聂刚眉头紧皱,他能感觉到,一股混乱的、带着幼儿稚气的暗物质能量,正在大宝体内乱窜,强行构建着一个“回声场”。
他松开手,转而用指尖,点在大宝的喉结上。
一股微弱的、属于系统管理员的“秩序”能量,顺着指尖,强行压了下去。
“嗡。”
大宝浑身一颤,那“呜……呜……”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张着嘴,瞪着大眼睛,像是刚从一场噩梦中惊醒,一脸茫然。
“还……还复读吗?”聂刚冷冷地问。
大宝摇摇头,指了指喉咙,发出嘶哑的声音:“……疼……爸爸……嗓子……卡……”
“活该。”聂刚松开手,又转向小宝。
小宝还在倒着走。
聂刚没去抓他,而是站在他前进的必经之路上,然后,在小宝那倒着的脚,即将踩到他机械腿的瞬间,抬起脚,轻轻一挡。
“砰。”
小宝倒着的身体,撞在了聂刚的机械腿上,停住了。
但他试图后退的动作,还在继续,结果就是,他在原地,像一只被按住的蟑螂,手脚并用地“倒划”,却寸步难行。
“停。”聂刚命令道。
小宝似乎听懂了,但身体不听使唤。他嘴里还在倒着念叨:“……停……停……停……”但身体依然在徒劳地划动。
聂刚蹲下身,伸手,按在小宝的额头上。
一股更强的“秩序”能量,强行注入,试图逆转他体内那股“逆流”的能量。
小宝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像是正在经历时空错乱。
几秒后,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身体猛地一软,瘫倒在地,终于恢复了正常的姿势,不再倒着说话,也不再倒着走路。
“……爸……爸爸……晕……晕死我了……”小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抱着聂刚的腿不撒手。
“晕?晕就对了。”聂刚冷冷地甩开他的手,站起身,看着眼前这两个终于消停了的小子,眼神里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偷吃咸菜?嗯?谁给你们的胆子?”
大宝和小宝缩着脖子,一个捂着嗓子,一个抱着腿,大气不敢出,刚才那点“先知”的威风,早就被吓得一干二净。
“聂刚……你轻点……吓着孩子了……”沈芯语心疼地想去抱,被聂刚一把拦住。
“吓着?”聂刚冷笑,“偷吃暗物质咸菜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会被吓着?这要是再晚发现一会儿,大宝的声带就永久性回声了,小宝的时间轴就彻底倒流了!到时候,你让他们怎么过?”
他转过头,看向那口咸菜缸,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冷冽和决绝。
“看来,锁链,不够。”
“盖布,没用。”
“必须……物理隔绝。”
他抬起机械腿,对着咸菜缸旁边的床头柜,一脚踹了下去!
“轰!”
坚固的暗物质床头柜,瞬间化为齑粉。
聂刚弯腰,从粉末中,抓起一把最为坚硬、密度最高的暗物质核心碎片。
然后,他走到咸菜缸前,不再用锁链,而是用那些碎片,像砌墙一样,一圈一圈,密不透风地,将整个咸菜缸,彻底封死!
一层,两层,三层……
直到那暗金色的光芒,一丝一毫都透不出来。
直到那诱人的香气,被完全隔绝。
直到那口缸,变成了一个丑陋的、粗糙的、由暗物质岩石构成的……疙瘩。
“从今天起,”聂刚拍了拍手上的粉末,声音冰冷,传遍整个卧室,“这口缸,被列为‘绝对禁区’。谁再敢碰一下,不管是舔,是摸,是看,我直接把他扔进黑洞里,让他亲身感受一下,什么是真正的‘时间逆流’和‘无限回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大宝、小宝,最后落在安安(妹妹)睡得正香的小脸上。
“尤其是你们两个。”
“还有你,”他指了指安安(妹妹),虽然她还在睡,“你虽然现在消停了,但也是这缸咸菜的‘受害者’。以后,离它远点。再敢啃一口,我就把你和这缸,一起焊死在墙里。”
警告完毕,聂刚转身,抱着女儿,头也不回地走回餐厅。
沈芯语赶紧拉着吓傻了的大宝和小宝,跟在后面。
安安(哥哥)看着那被封死的咸菜疙瘩,推了推眼镜,在笔记本上,用颤抖的笔迹,写下最后一条:
“实验结论:暗物质咸菜对幼儿具有不可抗拒的吸引力及毁灭性改造能力。物理隔绝(暗物质封印)是唯一有效手段。家庭会议议题变更:从‘如何适应剧透’变为‘如何防止幼儿再次接触禁区’。另,父亲今日展现的暴力美学,极具震慑力。建议:不要惹爸爸生气。尤其是,不要在偷吃咸菜的时候。”
回到餐厅,气氛凝重得像是在开追悼会。
聂刚重新坐下,把安安(妹妹)放在腿上,眼神扫过全家。
“继续开会。”他冷冷地说,仿佛刚才的插曲,只是个小插曲。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咸菜缸,被彻底封印。
剧透,依然存在,但被限制在了一个可控的范围内(至少聂刚是这么希望的)。
而大宝和小宝,虽然恢复了正常,但看向那口被封死的缸时,眼神里,除了恐惧,还多了一丝……后怕,以及……一丝被强行掐灭的、对“超能力”的渴望。
沈芯语看着这一家子,心里五味杂陈。
这日子,真是越过越像是在拆弹。
每一天,都有新的惊喜(吓)。
每一天,都在挑战神经的极限。
但奇怪的是,看着聂刚那冷硬却可靠的背影,看着安安(哥哥)冷静记录的侧脸,看着安安(妹妹)安静的睡颜,看着大宝和小宝虽然被吓坏却依然活蹦乱跳的样子……
她竟然觉得……
这日子,虽然荒诞,虽然惊悚,虽然随时可能崩盘……
但,还挺带劲的。
至少,不无聊。
她伸手,摸了摸那碗依然温热的红烧肉,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却又认命的笑意。
“行了,都别愣着了。”她打破了凝重的气氛,“肉要凉了。吃饭。吃完饭……还得看着这俩小的,别再给我整出什么‘回声怪’‘倒放人’的幺蛾子。”
“三……秒……后……”睡梦中的安安(妹妹),似乎又下意识地嘟囔了一句,但声音很轻,听不真切。
聂刚动作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肉,塞进女儿嘴里,堵住了那可能的剧透。
“吃肉。”他简短地说,“闭嘴。”
“唔……”安安(妹妹)含着肉,满足地咂咂嘴,不再说话。
餐厅里,终于响起了久违的、正常的、咀嚼食物的声音。
虽然,那被封死的咸菜缸,依然在角落里,散发着无声的、被禁锢的诱惑。
虽然,未来的三秒,依然充满未知。
但至少,此刻,肉在嘴里,家人在身边。
这就够了。
真的。
够了。
(番外·第二十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