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巨大的、覆盖着漆黑鳞甲的爪子,从裂缝中猛地探出,狠狠抓向玄清子!
那爪子的主人,体型之巨,远超之前任何魔物!它尚未完全现身,仅仅一只爪子,便如同一座小山!
“长老小心!”剑阁弟子惊呼!
玄清子面沉如水,低喝一声:“剑来!”
手中长剑脱手飞出,迎风暴涨,化作一柄数丈长的巨大光剑,与那巨爪狠狠对撞!
空间剧烈震荡!玄清子倒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而那巨爪也被斩裂数道伤口,流出墨绿色的血液,却并未退缩,反而更加疯狂地向阵法核心抓去!
它要毁阵!
“不能让它得逞!”玄清子咬牙,强压伤势,催动光剑再次迎上!
巨兽与剑阁长老的激战,让整个地穴区域都陷入狂暴的能量风暴!
而虚空裂缝中,魔物依旧源源不断地涌出!
玄清子虽然一次次斩杀,虽然一次次击退那头巨型魔物……
但人力有时而穷!
一个时辰后,两个时辰后……
阵法开始出现新的裂纹!
宗门弟子的真元逐渐枯竭,一个接一个吐血倒下!
玄清子身上的道袍已经破烂不堪,嘴角的血迹干了又添新的!
终于在更多的魔物一次又一次悍不畏死的撞击下,在那群疯狂魔物的轮番冲击下,在虚空裂缝持续不断的能量灌注下,七星锁龙阵的银白色光芒最终骤然熄灭!
封印彻底破碎了!暗红色的煞气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天而起!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不祥的血色!
玄清子闷哼一声,被反噬之力震飞出去,重重撞在城墙之上,口中鲜血狂喷!
苏婉如连忙冲了上来,扶住了玄清子。
子时已到。
门,按时开了。
正前方那天空被撕裂的伤口中,魔影如瀑倾泻!
那并非普通的魔国步兵,第二批蜂拥而出的,是无数肋生肉翼、形如夜叉、手持淬毒骨矛的飞行魔物!它们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如同一片死亡的乌云,甫一出现,便朝着下方陷入混乱的戍堡守军俯冲而下!
嗖嗖嗖!密集的骨矛如同暴雨般落下!这些骨矛不仅锋锐,更附着着腐蚀性的魔气,轻易洞穿皮甲,中者立刻浑身发黑,惨叫毙命!
“举盾!防空弩!”周泰来回巡视,声嘶力竭地呼喊,但混乱中组织的防线脆弱不堪。
无数魔物直接扑到城墙上,与守军展开惨烈的肉搏。它们力量奇大,爪牙锋利,往往需要数名士兵付出生命的代价才能换掉一只。
而这,仅仅是从虚空通道中出发的最弱势的兵力!
那虚空通道中,紧接着涌出的是更多骑着飞行荒兽的魔国精锐骑士!他们组织严密,装备精良,驾驭着凶恶的坐骑,如同空中骑兵,开始有组织地清剿城墙上的抵抗力量,并试图向戍堡内部突进!
天空,不再是庇护,而是成为了敌人进攻的坦途!
与此同时,地面之上的灾难更加恐怖!
地穴封印彻底崩溃,形成一个不断扩大的、吞噬一切的暗红色漩涡!不仅仅是煞气,更有实质性的、粘稠如血的暗红色能量如同岩浆般从地穴中喷涌出来,沿着地面蔓延!
被这暗红色能量触及的建筑、工事,如同被强酸腐蚀,迅速消融、垮塌!被卷入的士兵和罪囚,连惨叫都发不出,瞬间就被融化、同化,成为那暗红色能量的一部分,使其变得更加庞大和狰狞!
这能量似乎拥有某种原始的吞噬和毁灭本能,无差别地攻击着范围内的一切活物和死物!
天空魔物肆虐,地面赤潮翻涌!
交河戍堡,瞬间陷入了真正的天倾地陷之绝境!
周泰挥舞着剑,砍退了几名狼骑的攻击,但他也成功地吸引了魔物的注意。一团黑乎乎的影子扑面而来,“呃啊!”周泰发出了一声惨叫,“扑通”一声倒了下去,原来他的胸膛被一个魔物的胳膊掏空了。
“都督,都督!”卫兵绝望地喊着。一个个魔物如同筛子般筛出的谷物一般,倾泻而下,而地面上的守卫如同收割的麦田,不断倒地。
“啊,快跑,副都督死了,快撤退!放弃外墙!退守内堡!”守卫将军终于下发了绝望的命令。继续留在毫无遮挡的外城墙,只会被天空和地面的攻击同时淹没,徒增伤亡!
幸存下来的守军和罪囚们如同潮水般向内堡方向溃退,身后是紧追不舍的魔物和那不断扩张的、吞噬一切的暗红色能量潮!
但有个例外的方向,韩弋在混乱的人流中逆势而行!
那一刹那,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投入了万吨水压之中,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骼、每一条经脉,都被那股狂暴的力量疯狂挤压、撕扯、灌注!
“呃啊啊啊——!”韩弋仰天长啸,声音中混合着极致的痛苦与一种难以名状的、来自本能的兴奋!
他体内那股原本还算温顺的煞气,在接触到外界这精纯到极点的本源煞气时,如同干涸的海绵遇到了汪洋,疯狂地汲取、吞噬、壮大!
速度之快,远超他之前的任何一次修炼!
经脉瞬间被撑到了极限,如同被灌满水的脆弱管道,随时可能爆裂!
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仿佛要被那股力量碾碎重塑!
皮肤表面,黑红色的纹路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那是煞气在他体表凝聚的外在表现!
他的双眼,完全变成了血红色,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我要失控了吗?”
这是韩弋脑海中最后一个清晰的念头。然后,一切陷入了混沌。
然而,就在他即将彻底被煞气吞噬的瞬间,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从他体内最深处、最隐秘的角落,轰然迸发!
那不是煞气!那是真气!是他被流放之前,修炼了几年的、源自家传的内力真气!
这股真气原本微弱得可怜,在被煞气侵蚀后几乎完全被压制、同化、消失不见。韩弋甚至以为它已经彻底不存在了。
但此刻,在外界煞气浓度达到一个恐怖临界点的刺激下,它竟然苏醒了!
非但苏醒了,还以一种韩弋从未见过的、近乎疯狂的速度,在他体内运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