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万!”
当这三个字从肖远嘴里云淡风轻地吐出来时,整个御景轩那奢华到近乎浮夸的拍卖大厅,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那悠扬的背景音乐都显得有些突兀。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聚焦到了第一排那个穿着白色西装,从晚宴开始就一直沉默不语的年轻男人身上。
一次加价一千万!这是什么概念?
这已经不是竞拍了,这是在用钱,赤裸裸地砸人!
台下的富豪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困惑。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谁?从哪里冒出来的?滨城的上流圈子里,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猛人?
而坐在对角线位置的白鸿煊,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那双总是写满精明算计的眼睛,此刻也眯成了一条缝,死死地锁定在肖远的身上。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突然闯入领地的狮子,当面来了一次最直接的挑衅。
“有意思!”
白鸿煊放下酒杯,嘴角重新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只是那笑容里,已经带上了些许不易察觉的阴冷。
他再次举起了号牌,声音清晰地传遍了全场:“两千五百万!”
他在试探,也在宣示主权。
他要告诉所有人,这幅画,他白鸿煊看上了。
指挥车里,秦昭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气定神闲,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肖远,手心里全是汗。
“这小子,玩得也太大了!”他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这要是演砸了,怎么收场?”
“他不会演砸的。”
娄黎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双紧盯着屏幕的美眸里,却流露出一种异样的光彩。
“秦昭,你发现没有,他现在这个样子,像谁?”
秦昭愣了一下,顺着娄黎的目光看去。
屏幕上,肖远靠在椅背上,一条腿优雅地搭在另一条腿上。
脸上挂着点若有若无,玩世不恭的笑。
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慵懒和傲慢,那份视金钱如粪土的淡然……
秦昭的脑海里,猛地浮现出另一张脸。
一张同样年轻,同样桀骜不驯,此刻却只能出现在黑白照片上的脸。
高健!
秦昭的心脏猛地一抽,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拍卖厅里,肖远甚至连头都没回。
只是再次懒洋洋地举起了手中的号牌,对着拍卖师淡淡地说道:“三千万。”
没有丝毫的犹豫,就像在路边摊买一棵白菜一样随意。
这一下,连拍卖师都愣住了。
他看了一眼肖远,又看了一眼脸色已经开始发青的白鸿煊。
才有些结巴地喊道:“三……三千万!这位陈先生出价三千万!”
会场里再次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白鸿煊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他死死地盯着肖远,眼神里的探究和警惕,已经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愤怒。
他混迹商场几十年,靠着心狠手辣和八面玲珑,才有了今天的地位。
还从来没有人在滨城,敢这么当面打他的脸!
“三千一百万!”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数字。
然而,他的挣扎在肖远看来,是那么的可笑。
“五千万!”
当这个石破天惊的数字,从肖远嘴里轻飘飘地吐出来时。
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都被这个数字,砸得头晕目眩,大脑一片空白。
五千万!就为了一幅残卷?疯了吧?!
“疯了!这小子绝对是疯了!”
指挥车里,秦昭再也忍不住,一拍大腿,猛地站了起来。
“这是我们一年的经费!不!十好几年的经费!”
他急得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
“娄局!不能再让他这么玩下去了!这要是传出去,我们警局的脸往哪搁?”
娄黎没有说话,她的目光依旧死死地锁定在屏幕上。
她看到,当肖远报出五千万这个价格时,白鸿煊的脸上,那份愤怒和不甘,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忌惮。
但更多的,是一种源于同类嗅觉的兴奋和贪婪。
“他上钩了。”娄黎缓缓地吐出四个字。
拍卖厅里,白鸿煊怔怔地看着肖远,他那只举到一半的手,颓然地放了下来。
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毫无悬念。
他不是没有钱,而是他清楚地知道,这幅画的市场价值,最多就在三千万左右。
再往上,就是纯粹的意气之争了。
而对方,那个叫陈屿的年轻人,显然根本不在乎钱。
他是在用这种最直接、最野蛮的方式,告诉在场的所有人,特别是他白鸿煊。
在这个场子里,我,才是规矩!
一个能如此漠视金钱的人,他所拥有的能量和背景,绝对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这样的人,如果能成为朋友,甚至是合作伙伴……
白鸿煊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的财富和机会,正在向他招手。
“五千万一次!”
“五千万两次!”
“五千万三次!”
“成交!”
拍卖师的木槌,重重地落下,也为这场惊心动魄的对决,画上了一个震撼人心的句号。
在一片或是羡慕,或是嫉妒,或是敬畏的复杂目光中,肖远缓缓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
他没有去看那幅天价拍下的画,甚至没有再看白鸿煊一眼。
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径直朝着出口走去。
就在这时,站在会场二楼一个不起眼角落里。
穿着一身服务生制服的高健,通过衣领上的微型摄像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楼下那个意气风发,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肖远,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
“不愧是我师兄啊……”
他低声喃喃自语,眼神里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光。
“够狠,也够像我。”
“但是,光有钱,可镇不住白鸿煊那只老狐狸。”
“接下来的第二关,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了。”
晚宴结束后,肖远在由特警队员伪装的保镖簇拥下,正准备离开。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恭敬和热络。
“陈先生,请留步!”
肖远回头,看到白鸿鸿正满脸堆笑,快步地向他走来。
猎物,终于主动走进了猎人的射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