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土越来越听话了。
我想让它圆,它就圆。
我想让它薄,它就薄。
昨天师傅看了我的坯,
说:你可以出师了。
我不想出师。
听话的东西没有意思。
我想摸一种不听话的东西。
它不按我的手指旋转。
它有它自己的形状。
它也许粗糙。
也许扎手。
也许在我掌心留下茧子。
我的手太软了。
十八年,只认识陶土和琴键。
我想认识一种会反抗的触感。
它会在我松开之后
还在我指尖发热。
不。
它不要听我的话。
它要让我知道
有些形状
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