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调了四架琴。全部完美。
客户签名时多看了我一眼:
“小伙子耳朵真准。”
准有什么用。
准只能让钢琴像钢琴。
不能让钢琴像别的东西。
我想听一种不准的声音。
它不在琴键上。
不在音叉的四百四十赫兹里。
它会在某个很普通的时刻突然出现——
比如门开的时候。
比如一个人走过走廊的时候。
比如她开口说第一句话的时候。
然后我的耳朵会记住它。
比记住任何音准都牢。
然后世界上所有的钢琴
对我来说都走音了。
我等那个让我从此不再准确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