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三日。多云转阴。
林微收到母亲的短信:
“天气预报说后天有雨。带伞。”
她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继续揉陶土。
陶土今天偏干。
她加了一点水。
水多了。
再加土。
土多了。
再加。
她看着越揉越大的陶土团。
笑了一下。
这不像是做坯。
像是在练习犹豫。
陆辰在宿舍修一个同学的吉他。
弦全松了。
他一根一根拧紧。
第三根弦最麻烦,卷弦器生锈了。
他用铅笔芯磨了磨齿轮。
好了。
六根弦全部归位。
同学弹了一个和弦。
“哥们你手太神了。”
他笑了笑。
没说话。
他想起自己不会弹吉他。
只会调。
只会让别的东西发出它们本该发出的声音。
他把吉他递回去的时候,
指腹碰到了琴弦。
微微发麻。
像碰到了什么即将开始的事。
晚上十一点。
她洗掉手上的陶土。
他把铅笔芯的粉末拍掉。
两栋楼同时熄灯。
校园沉入黑暗。
只有路灯醒着。
只有桂花在落。
只有后天正在一分一秒地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