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 运单
林泽把电动车停在快递公司门口，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五十分，离夜班开始还有十分钟。
他走进厂房，李主管正在分配任务。
“今晚你还在老位置。”李主管递给他一个扫码枪，“注意看屏幕，别分错了。”
传送带已经开始运转，包裹一个接一个地从远处过来。林泽站到工位前，拿起扫码枪。
第一个包裹是个鞋盒，他扫了码，屏幕显示“城东-红色”。他把鞋盒扔进红色筐。
工作和他第一天来的时候一样，简单但需要集中注意力。传送带速度不慢，包裹源源不断地过来。
晚上十一点左右，瑞科的包裹开始多了起来。和前几天一样，都是统一的纸箱，印着公司的logo。
林泽扫了一个瑞科包裹，屏幕显示“外地-绿色”。他拿起箱子，准备扔进绿色筐时，觉得这个箱子比昨天那些要轻一些。
他没多想，把箱子扔进筐里。
又一个瑞科包裹过来，这个发往城西。林泽扫了码，拿起箱子。这个箱子重一些，和前几天那些差不多。
他继续工作，但开始留意瑞科包裹的重量差异。有些箱子重，有些箱子轻，但外观一模一样。
凌晨一点，夜宵时间。林泽端着炒饭坐到角落，其他工人在另一张桌子聊天。
“今天瑞科的件真多。”一个老工人说。
“月底都这样，他们要冲业绩。”
林泽低头吃饭，耳朵听着那边的谈话。
“听说他们那个智慧乡村项目，设备采购量很大。”
“采购多有什么用，听说质量有问题。”
林泽吃完炒饭，把盘子送回窗口。他经过那桌工人时，停下脚步：“瑞科的设备质量有问题？”
刚才说话的老工人抬头看他：“我有个亲戚在安装公司，说瑞科的设备经常出故障。”
“都是新设备，怎么会出故障？”
“谁知道呢，可能是偷工减料吧。”
林泽道了谢，回到工位。
凌晨两点，传送带上的瑞科包裹更多了。林泽现在特别注意这些箱子的重量。他发现，发往外地的箱子普遍比较轻，发往本地的箱子比较重。
但这不是绝对的规律。有时两个发往同一地区的箱子，重量也会有差异。
凌晨三点，他注意到一个新的现象。同样是发往外地的瑞科包裹，周三发出的箱子比周五发出的要轻。
这个发现让他更加留意。他开始在心里记录，每个瑞科包裹的重量感觉，以及它们的发货日期和目的地。
凌晨四点，最困的时候。林泽去洗手间用冷水洗了脸，回来时看到李主管在检查筐里的包裹。
“这个错了。”李主管从绿色筐里拿出一个包裹，“这是发往城西的，应该放蓝色筐。”
林泽看了一眼，是个瑞科的包裹。“抱歉，看错了。”
“注意点。”李主管把包裹扔进正确的筐里。
林泽回到工位，继续分拣。他现在对瑞科的包裹特别上心，每次拿起箱子都会下意识地掂量一下重量。
早上五点，天开始亮了。货车陆续离开，传送带上的包裹越来越少。林泽揉了揉发酸的手臂，站了一晚上，腿也麻了。
六点整，下班时间。李主管过来发工资，递给林泽两百块钱。
“明天还来吗？”
“来。”
林泽把扫码枪放好，走出厂房。早上的空气很清新，他深吸一口气，骑上电动车。
回到出租屋，他先洗了个澡，然后打开电脑。他查了一下瑞科子公司的产品信息，发现他们主要生产智能监控设备。
这些设备的标准重量在官网有标注。林泽记下了几个主要型号的参数。
第二天晚上，他继续上夜班。这次他带了一个小型电子秤，藏在工位下面。遇到瑞科的包裹，他会趁没人注意时快速称重。
周三晚上的瑞科包裹，发往外地的箱子平均重量比标准重量轻三百克左右。而周五晚上的箱子，重量基本符合标准。
这个差异很规律，每周都如此。
林泽记录了几周的数据，确认这个规律确实存在。相同型号的设备，周三发出的总比周五轻三百克左右。
他想起在瑞科工作时，公司对产品质量控制很严格。这种重量差异不应该出现，除非箱子里装的东西不一样。
周末，林泽去图书馆查资料。他找到一些智能监控设备的拆解报告，了解了各个部件的重量。
正品设备的主要重量来自金属外壳和内部芯片。如果替换成廉价版本，重量会减轻，因为廉价版本使用塑料外壳和简化芯片。
林泽估算了一下，如果替换成廉价版本，重量差异正好在三百克左右。
这个发现让他更加确信，瑞科子公司有人在调包设备。周三发出的可能是廉价版本，周五发出的才是正品。
但他需要更多证据。重量差异只是间接证据，他需要知道这些设备最终去了哪里，用途是什么。
第二天送外卖时，他特意绕到瑞科废弃仓库附近。仓库还是老样子，围墙上的铁丝网和监控摄像头都在。
他注意到，每周三下午，都会有几辆货车开进仓库，周五下午又有货车开出。这个时间点和他在快递公司观察到的发货时间吻合。
林泽记录下货车的车牌号，打算找机会查查这些车的去向。
晚上继续上夜班时，他更加留意瑞科包裹的目的地。发往本地的箱子重量正常，发往外地的箱子重量偏轻。
他推断，调包的设备可能都发往了外地，这样不容易被发现问题。
凌晨一点，夜宵时间。林泽端着炒饭坐到老位置，其他工人还在聊天。
“听说瑞科那个智慧乡村项目，在偏远地区安装了很多设备。”
“设备安装完了就没人管了，出问题也没人知道。”
林泽低头吃饭，心里在盘算。如果这些调包的设备都安装在偏远地区，确实不容易被发现。而且智慧乡村项目由政府出资，设备采购价格高，中间的利润空间很大。
他需要更直接的证据。重量差异是线索，但不足以证明什么。
第二天，他联系了一个在质检部门工作的前同事。
“我想咨询个问题，智能监控设备如果被调包，一般会怎么操作？”
“最简单的就是外壳和芯片都换成廉价的，外观看起来一样，但性能差很多。”
“重量会有差异吗？”
“会，廉价版本一般会轻三百克左右。”
这个信息印证了林泽的推测。他谢过前同事，挂了电话。
现在他基本可以确定，瑞科子公司有人在 systematically 调包设备，从中牟利。周三发出的箱子装的是廉价版本，周五发出的才是正品。
但他还不知道具体是谁在操作，以及这些调包设备的最终去向。
他需要继续观察，收集更多证据。重量差异是第一步，接下来他要弄清楚这些设备的流向，以及背后的操作人员。
晚上上夜班时，他继续记录瑞科包裹的重量和目的地。数据越多，他的推测就越有说服力。
同时，他开始留意其他可疑的细节。比如包裹的发货人信息，收货地址，以及物流过程中的其他异常。
这项工作很枯燥，但林泽有耐心。他相信，只要持续观察，总能找到更多线索。
一周后，他整理了一份详细的记录，包括每周三和周五瑞科包裹的重量差异，以及它们的目的地。这份记录显示，重量差异确实存在规律性，而且主要集中在发往偏远地区的包裹。
他把这份记录保存在电脑里，加密备份。这是他的第一个实质性发现，虽然还不能作为直接证据，但已经指向了一个明确的方向。
接下来，他需要弄清楚这些调包设备的最终用途，以及背后的利益链条。这需要更多时间和更深入的调查。
但林泽不着急。他有的是时间，也愿意等待。在快递公司的夜班工作给了他很好的掩护，让他可以近距离观察瑞科的物流操作。
他相信，只要继续观察，总能找到更多破绽。而这些破绽，最终会指向那个三年前构陷他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