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在看陶瓷?”
这句话是他问的。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传出去。
然后她的嘴唇动了。
她在回答。他看见了。
“对,我学陶艺的。”
她的嘴合拢。句子结束。
但他没听见。他只看见她的嘴唇——上唇薄,下唇略厚,闭合时有一道极细的缝,像琴键之间的缝隙。
她的声音呢?他明明看见声音从她嘴里出来。但他听不见。
他听见的是别的东西:自己耳朵里的血在流。心跳从胸腔搬到耳道。还有那个频率,那个他调了三年都没找到的频率,正从她的声带里准确无误地穿过空气,穿过桌面,穿过他所有设防的听觉神经。
然后他的耳朵关闭了。调音师陆辰,能分辨八十八个键千分之一音差的陆辰,这一刻什么都听不见。
“你呢?”她问。
他看见她的嘴唇又动了。
“什么?”他说。
“你学什么的?”
“钢琴调律。”
这四个字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来的。他听不见自己说。他只能听见那个频率还在他耳道里不肯散去。
她点点头,目光垂下去。
安静了三秒。全世界只剩那个频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