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去书架还书的时候,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指搁在桌上,指尖微微发红。
刚才碰杯子的地方有一点麻,像被很轻的东西压过。
她把手翻过来看掌心。
掌纹还是那三条,生命线、智慧线、感情线。
她盯着感情线看了很久。不长不短。末端有一个很小的分叉。
手也还是那只手。十八年来只摸过陶土、釉料、琴键、母亲发烧的额头、父亲工作服的粗布。
可现在它碰过别的东西了。
一个杯子。他的手也在上面。
她的指纹叠着他的指纹。在杯壁上。在下午三点的光里。在刚才那一秒的电流里。
她把手指蜷起来,放进掌心,轻轻握住。
像握住一只还没拉坯的陶土。
陶土是凉的。这只手是热的。
她的眼眶发酸。十八年来第一次觉得手不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