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下的时候假装扫了一眼桌面。扫的是她的手指。
修长。指节不大。指甲剪得很短。甲缝里有极细微的灰白。不是脏。是陶土。
洗过很多次、但怎么也洗不掉的那种白。渗进指纹,渗进甲沟,成为皮肤的一部分。
他忽然很想问:陶土摸起来是什么感觉。
但他没问。他只是看。
她的食指在桌沿无意识地画圈。拇指和无名指偶尔捻一下书角。
这些动作她自己不知道。她的手指在说话。说一种他还没学会的语言。
后来他发现她每做完一个小动作,手指都会微微蜷一下,像要把刚才摸到的东西藏进掌心。包括刚才碰他的那一下。她是不是也把那一下藏进去了。
他把目光收回来。翻开书。发现自己拿倒了。趁她低头的时候,不动声色地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