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是同时说的。
她的“你也是”和他的“你是”撞在一起。
两个半句话在空中打了个结。
她先笑了。他跟上来。
笑声很轻,被图书馆的安静压在喉咙里,变成气声。
“你先说。”
“你先说。”
又撞了。
她举手投降:“好,我先。你也是新生吗?”
“对,钢琴调律。”
“我已经知道了。你说过了。”
“对。你说过了。我是说……”
他卡住。她想:他耳尖又红了。
“你想说什么?”
“我想问你是哪里人。刚才忘了问。”
“绍兴。”
“我也是。”
沉默了两秒。
这两秒里,绍兴的雨、绍兴的石桥、绍兴的梅干菜和桂花糕,在两个异乡人的血管里同时流过。
然后她轻声说:原来我们离得这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