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念了一遍。林微。很轻。
然后他又念了一遍。更轻。
像怕把这个名字念碎了。
“像一种天气。”他说。
“什么?”
“不知道。就是像天气。”
他想说,像三月末的风,不冷不热,刚好能吹动窗帘,刚好能让晾在阳台的白衬衫摆一下。
但他没说出口。他只是在心里把“林微”和“微风”放在一起称了一下,一样重。
她说:“没有人这样说过。都说像女生的名字。本来就是女生的名字。我妈起的。她说女孩子应该轻一点。”
“你轻吗?”
“什么意思?”
“不知道。”
他又不知道了。但他想问:你手里握着陶土的时候轻不轻。你拉坯的时候手指用多大力。你低头的时候头发从耳后滑出来,那一刻全世界都轻了三分。你轻吗。你重得很。你重得我从刚才到现在都没能站起来走开。
“你名字谁起的?”她问。
“我爸。他说星辰够远够大,可以放心闯。”
她笑了。“那你闯了多远?”
“从绍兴到杭州。一百五十公里。”
“不远。”
“是不远。但从宿舍到图书馆这段路,我走了十八年。”
她没接话。窗户玻璃上起了一层薄雾。秋天的图书馆微微发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