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进楼道。声控灯亮了一下。
她没上楼。站在信箱旁边,背靠着冰凉的瓷砖。刚才一路走得太快,呼吸还没匀。她把《西方音乐史》抱在胸前,抱得很紧。书皮上还留着图书馆的气息——旧纸、灰尘、桂花。还有别的。她低头闻了一下。什么也没闻到。但她的肺知道。
楼上有人在放德彪西。她听出来了。《月光》。今天之前,这只是她拉坯的背景音乐。现在她站在楼道里,背靠瓷砖,抱着书,听着德彪西。她的眼眶忽然发酸。一个念头撞进来:从今天起,德彪西不是她一个人的了。它是两个人的。是图书馆第三张桌。是下午四点四十七分。是说好明天见的那个“明天”。
声控灯灭了。她没出声。站在黑暗里,把那个“明天”含在嘴里。像含一颗没舍得咬碎的糖。
灯又亮了。有人下楼。她赶紧上楼。一口气爬到四楼。推开门。室友在追剧。她坐在床边,把书放好,开始解头发。皮筋勒过指根的时候,她愣了一下。手指还记得那个触感。杯壁。他的手指。那一下很轻。比皮筋轻。但没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