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轴“吱呀”一声响，欧阳振华从静室里走出来。清晨的阳光照在门槛上，昨天那片落叶还在原地，风一吹，叶子动了一下。他没停下，直接往主讲堂走。衣角扫过门槛，带起一点灰尘，在阳光下飘着。
讲堂前的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大家三三两两地站着，小声说话。有人看到他来了，声音慢慢变小了。云瑶站在讲台边上，手里抱着一块数据板。她看见欧阳振华走近，马上走过来。
“老师，人都到齐了。”她说得有点快，眼睛亮亮的，“G区和H区的旁听生也来了，说想听您讲反邪课。”
欧阳振华点点头，看了看人群。很多年轻脸孔带着好奇，也有几个人看起来不太明白怎么回事。他走上讲台，背着手开始走。走了三圈，不多不少。
“昨天有人问我，修真是不是只要心正就行，不用防这个防那个。”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我说，走路不看脚下，迟早会摔跤。修真比走路难多了。”
弹幕慢慢飘出来：
【这话听着挺狠的……】
【可我觉得有道理，最近听说有人练功出问题】
【不会是吓人吧？】
欧阳振华没看弹幕，继续说：“邪修不是长角的怪物。他们可能对你笑，主动教你口诀，还免费送你功法。但他们只有一个目的——让你变成他们的工具。”
有人皱眉，有人互相低声说话。
“我知道你们不信。”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大家，“我问一句：有没有人收到过‘三天筑基’‘七日开脉’这种宣传？”
下面一下子乱了起来。一个少年举手：“我收到一条信息，说是‘祖传速成诀’，还能远程指导。”
“发给你的人留名字了吗？他是哪个门派的？功法从哪来的？”欧阳振华连着问了三个问题。
少年愣住了，摇摇头。
“这就是了。”他的声音沉下来，“真正的修真讲究来历清楚，一步一步来。那些喊着‘马上飞升’的，要么是骗子，要么就是疯子。最怕的是——他们既是骗子又是疯子。”
弹幕变慢了，内容也认真了些：
【原来这些消息不能信】
【我之前差点加了个群……】
【听着像传销】
云瑶上前一步，打开数据板投影。空中出现一幅波形图，线条弯弯曲曲。
“这是我们从一个低阶学员体内查到的能量残留。”她指着图中一段异常的地方，“表面看是引气入体的节奏，其实它在经脉的关键位置留下了感应印记。一旦被激活，就能控制神识，甚至操控行动。”
下面响起一片吸气声。
“那人装作热心前辈，天天问他练得怎么样，还夸他有天赋。”云瑶的声音有点紧，“要不是他在调息时突然吐血，我们根本发现不了。”
投影换了画面：一个穿普通修炼服的男人递出一枚玉简，脸上带着笑。下一秒，玉简里面闪出暗红色符纹，很快就消失了。
“他现在被控制了吗？”有人问。
“没有。我们及时切断联系，帮他清除了印记。”云瑶回答，“但他花了两个月才恢复。”
欧阳振华又开始走，一边走一边说：“这是第一种邪修方式——用话骗你。他们不打不杀，专找新人下手，用‘捷径’‘秘传’当诱饵，慢慢把你拉进去。”
“第二种，叫气血献祭。”他抬手指了指空中出现的新图像，“有些功法让你每天凌晨三点面朝北方吐纳，或者必须用亲人的血画符启动阵法。听着玄乎？其实是掏空你的生命力，给他们用。”
“第三种最狠——夺舍寄生。”他语气重了些，“他们会接近快死的人，或者在你重伤昏迷时钻进你脑子里。等你醒来，身体还是你的，想法却是他的。”
全场安静。
弹幕一起跳出来：
【靠，这不是借尸还魂？】
【以后谁教我功法我都得先问清楚来历？】
【太吓人了……】
“别慌。”欧阳振华语气缓了一些，“记住三条，能挡住九成陷阱。第一，这功法是从哪来的？第二，练了会不会伤身体？第三，对方是不是非要你听话，不准你问问题？”
他顿了顿：“只要有一条答不上来，立刻离开，别犹豫。”
云瑶马上组织分组练习。十个人一组坐好，模拟遇到“热心前辈”推荐速成功法的情景。有人演坏人，有人演提问的人。
“我这可是失传古法，只有你有缘才能学！”
“请问前辈是哪个门派的？有没有师承记录？”
“哼，心术不正的人不配听真道！”
“那就对不起，我不敢冒这个险。”
来回说了几次，气氛变得活跃起来。本来觉得没关系的人也开始认真参与。
“很好。”欧阳振华看着各组的表现，“警惕不是怀疑一切，是要学会判断。真正的好东西不怕你问，也不怕你查。”
快结束时，一个学员站起来问：“老师，如果我发现可能是邪修，能不能直接动手处理？”
欧阳振华摇头：“不行。先观察，再判断，不能私自动手。你要是打了人，你自己也可能变成邪修。”
“那该怎么办？”
“四个步骤。”他伸出手指，“第一，发现问题；第二，留下证据；第三，报告学院；第四，等学院处理。学院会派人核实，必要时请星际联盟执法队来。”
他又说：“我已经安排设一个‘反邪咨询角’，由高年级学生轮流值班答疑。课程资料也会放进公共学习库，随时可以看。”
说完，他站直身子，看向所有人。
“修真不是为了打架赢，也不是为了活得久。它是让我们在乱世中守住自己，在诱惑面前保持清醒。活着，而且活得明白，这才是道。”
掌声响起来，不算热烈，但很稳。
弹幕最后滑过几行字：
【今天才算真正懂了什么叫修行】
【回去就把那个‘速成群’退了】
【老师保重，路上小心】
欧阳振华没回应，只是轻轻点头。他转身走下讲台，云瑶跟上来几步：“后面的课我来管，有问题我随时联系你。”
“辛苦了。”他说了一句，继续往前走。
穿过广场，前面停机坪上有一架银灰色飞行器，引擎轻响。舱门开着，舷梯放下，等着人上去。
他停下，抬头看天。天上能看到星星的轨迹，那是去星际联盟总部的方向。
风吹起他的长袍，袖口绣的星图晃了晃。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迈步向前。
飞行器舱门快要关上的时候，他回头看了眼主讲堂。
讲台上，云瑶正把数据板交给另一个学员，嘴一张一合，像是在安排事情。阳光照在她脸上，神情很坚定。
他收回目光，抬脚踏上舷梯。
舱门关上，引擎启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