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她早到。还是第三张桌。还是靠窗。
他把昨天那本《西方音乐史》放在桌上。没翻开。只是放着。然后开始等。
七分钟。她还没来。他开始想她会不会不来。昨天说的“明天见”是不是客套。客套的话不用约定具体时间。但她说的是“和今天一样”。那不是客套。那是指定。
但他还是多想了三分钟。
第十一分钟。门推开。她进来。还是扎着头发。还是那件白衬衫。
她看见他,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过来。
“你早到了?”
“没有。刚到。”
他把刚到这两个字说得很轻。窗台上的灰尘替他记着,他已经把《西方音乐史》从第一页翻到目录翻到版权页再翻回来,一共翻了十七遍。
她坐下。把《中国陶瓷史》放在桌上。和昨天的位置一模一样。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
然后同时把目光移开。
然后同时翻开书。
然后同时翻到昨天停下的那一页。
他没有问:你怎么知道我还在这里。她也没有问。有些事不用问。图书馆三楼靠窗第三张桌,昨天之前只是图书馆三楼靠窗第三张桌。从今天开始,是“老地方”。老地方的意思,就是以后不用再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