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从图书馆出来时,天黑得比昨天早。
雨还没下。但空气里全是雨的意思——香樟叶子翻出银白的背面,燕子贴着地面飞,她的头发开始微微打卷。
“要下雨了。”
“嗯。”
“你带伞了吗。”
“没有。”
“我也没带。”
他们站在图书馆门口的廊檐下。雨突然就下来了。不是慢慢下。是整盆倒。雨帘把台阶打得噼啪响,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鞋尖。她往后退了一步,肩膀差点碰到他的胸口。又往前挪了半寸。
“跑吗?”他问。
“跑吧。”
他把书包顶在头上。她抱着书。两个人冲进雨里。雨很大。几步就湿透了。他的衬衫贴在背上。她的头发贴在脸上。他们在雨里跑过一个报刊亭、一棵银杏、两个垃圾桶。她在前面跑得很快。他在后面跟得很紧。雨声太大了,听不见彼此的喘息。但能看见彼此的影子,在水洼里碎成一片,又拼回来。
跑到食堂门口,喘得不行。她抬头看他,头发全贴在额头上。
“你的书湿了。”
“你的也是。”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两个人对看了一眼,都笑了。雨还大。食堂快关门。他们站在廊檐下,头发滴水,衣服滴水,鞋子踩一下冒一个泡。谁都没有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