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他带了一把伞。黑色的。很大。
她没有带。还是没带。“我以为今天不会下。”他说,我猜你也不会带。
两个人站在图书馆门口。雨比昨天小,细细密密地筛下来。他撑开伞。她犹豫了一秒,走进伞下。
伞很大。但两个人并肩走,肩膀还是不可避免地碰到。第一次碰到时,她往旁边挪了一点。第二次碰到时,他没有让。她也没有再挪。两个人就这样在雨中走着。他撑着伞,她的肩膀贴着他的手臂。雨打在伞面上,噼噼啪啪,像无数个小锤在敲。伞下的空间突然变得很小。小到他能听见她呼吸的节奏。她能感觉到他走路时手臂摆动的幅度。
他们走得很慢。比昨天淋雨时慢得多。绕过水洼,绕过落叶,绕过一棵被雨打歪的美人蕉。从图书馆到食堂,平时五分钟的路,走了十五分钟。
到食堂门口,他收起伞。她的左肩是干的,右肩淋了一点雨。他的右肩全湿了。他们都没提这件事。她只是说谢谢你的伞,他只是说不客气。然后他们走进食堂,各自点了一碗面。热气蒸腾,玻璃窗蒙上一层雾。窗外,雨还在下。那把黑伞靠在墙角,还在滴水。一滴一滴,像在为刚才的十五分钟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