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风清日暖,隔日天明,师徒四人依旧早早出摊。长街开市,人声鼎沸,杂货小摊照常开张营生。几日代管下来,四人早已熟稔摆摊门道,一举一动利落娴熟,比原摊主打理得还要规整妥当。
清晨客流极旺,百姓赶集采买,络绎不绝。
一位老伯伯提着布袋走来,开口问道:“长老,可有粗盐售卖?家中做菜急用。”
唐僧温和应答:“老伯有的,价钱照旧,足称足量。”
八戒立刻上前,舀盐、装袋、过秤,动作麻利:“您拿好!盐粒干净无杂,做菜最是入味!”
老伯笑着付钱,连连夸赞:“你们几人实在厚道,做生意一点不糊弄人!”
客人接连不断,四人忙了整整一个时辰,丝毫不敢懈怠。待早市散去,街面稍稍清闲,八戒立马瘫坐下来,揉着胳膊叫苦。
“哎呀我的娘!一早忙得脚不沾地,搬货称重不停歇,比挑担子西天赶路还累!”
悟空擦了擦额角细汗,笑他:“你往日偷懒惯了,如今踏踏实实干活,自然觉得疲累。”
八戒撇嘴:“累也就罢了,关键是天天守着,无趣得很!店家再不回来,俺都要闷出病了!”
沙僧一边清点剩余货物,一边轻声劝道:“二师兄稍安勿躁,施主母亲未愈,我们多守几日无妨。”
正说着,街边走来两个闲散青年,慢悠悠晃到摊前,眼神东瞟西望,存心试探。
其中一人开口:“外来的?这摊东西我们常买,今日多拿一把瓜子、两把干货,下次一起结钱。”
悟空一眼看穿心思,淡淡回道:“小本生意,现买现结,从不赊账,不分生熟客。”
青年脸色一僵,硬撑着道:“不过几分零碎物件,这般小气?”
“分毫皆是血汗营生,不分大小。”悟空抱臂而立,语气不软不硬,“要买便按价付钱,不买便请自便。”
二人见他态度端正、不好拿捏,悻悻对视一眼,只得无趣走开。
八戒看得痛快,拍手笑道:“猴哥说得漂亮!这种想白拿占便宜的,就该这么怼!”
悟空笑道:“市井谋生,最忌心软纵容,一旦松口,日后麻烦不断。”
清闲片刻,日头渐高,天气燥热。
八戒闲不住,又开始胡闹。他悄悄拿起摊上的小糖块,攥在手心,刚要藏进袖口,就被悟空余光逮住。
“呆子,手藏何物?速速拿来!”
八戒慌忙背手,憨笑装傻:“没啥没啥!俺就是活动活动手脚!”
“拿来!”悟空伸手一摊。
八戒抵不过,只能乖乖掏出糖块,一脸肉疼:“就一小块!又不值钱,尝尝味道咋了!”
唐僧见状轻声道:“八戒,屡教不改。受人托付,当清白坦荡,不可贪小便宜。”
八戒低头嘟囔:“知道了知道了……俺不碰就是。”
沙僧笑着打圆场:“二师兄也是闲极无聊,并非存心贪利。”
悟空打趣:“他是闲得皮痒,不闹两句浑身不舒坦。”
说笑间,街上又来不少客人。四人即刻收了嬉闹心思,各司其职认真做生意。唐僧耐心答疑、公道报价,悟空挑拣货品、辨别好坏,八戒搬货递物、勤快出力,沙僧记账收银、分文不差。
一整日忙忙碌碌,小摊生意稳稳妥妥,不曾出半点差错。
午后无风,闷热难耐。
八戒趴在摊边石凳上哀嚎:“太热了太热了!这天气守摊简直受罪!猴哥,你能不能变点凉风出来?”
悟空白眼一翻:“凡人寒暑,本该亲身体会。我们代管营生,岂能动用神通偷懒取巧?”
“哎哟,规矩真多!”八戒哀嚎不止。
沙僧温声道:“修行不止降妖渡难,耐得住烟火琐碎,才是真稳心。”
唐僧微微点头:“沙悟净所言极是。繁华市井、寻常生计,最磨心性,也最养本心。”
八戒听不懂大道理,只嘟囔:“俺只求店家早点归来,俺再也不想守摊干活了!”
悟空笑骂:“你这呆子,有活嫌累,无活嫌闷,最难伺候。”
师徒四人摊前打趣吵闹,声声笑语落在长街烟火里,惹得路过百姓纷纷侧目,皆说这几位长老随性可爱,半点仙架子也无。
转眼夕阳西斜,整日营生落幕。
沙僧合上账本,轻声道:“今日账目清晰,货物无损,银两齐全,又是安稳一日。”
八戒站起身,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天天如此重复,真是单调得很!但愿明日店家便能归来!”
悟空望向长路尽头:“治病随缘,归期未定。我们既已答应,便一日未归,一日坚守。”
唐僧静立摊前,看着满街烟火人潮,缓缓道:“无风雨波折,无妖魔侵扰,日日守一摊烟火,待人归来、踏实做事,便是凡尘最好的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