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车踏上了官道,直奔云霄宗的方向前行,龙卫老九坐在车辕上。
战车行驶到山脚下,龙卫老九轻快的跳下车辕,微笑着施了个礼。
先生,咱们已经到达云霄宗。
车厢里走出来一个老者,足尖轻点车辕之时,人已经落到地面上。
龙卫老九微笑着说道:
先生的丰姿不减当年,您只需突破到大尊者,便可以容光焕发了。
老者兴致勃勃的看着满山积雪,不由得莞尔一笑。
哈哈,您太捧场啦。
唉,留着一身老骨头,甘愿做玄月的一把刀,待到危难之时,再说身后事吧。
龙卫老九笑着点了点头。
先生,云霄宗是自家的地方,您与我不必客套,咱们直接飞奔上去。
不瞒先生说,少主是个武痴,我此刻心里还打鼓呢,也不知道他是否在修炼。
老者看了看战车,微笑着点了点头。
也好,事情有轻重缓急,到时候再向真人赔罪,咱们现在就过去吧。
两个人兔起鹘落,一路飞奔向云霄宗的山门。
龙卫老九敲了两下山门,不过片刻的时间,明月走出了道观。
看到龙卫老九的衣着服饰,明月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头。
二位有何事啊,来自于上玄皇宫吗。
龙卫老九施了个礼。
仙童得知,我是老九,负责东楚老宅的一切事宜。
先生来自君山城,咱们屋里说话吧。
明月向山下观望了片刻。
就您二位吗。
龙卫老九打了个哈哈。
哈哈,仙童得知,战车无碍,已经有甲兵负责看守,此刻也许进入了秘道。
明月微微一笑,侧身让步相请。
二位请进吧,大师兄叮嘱过,所有来到的战车,必须隐藏起来,还请见谅啊。
耳听明月此番话语,龙卫老九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楚无咎没有闭关修炼。
眼看着明月关好了山门,龙卫老九笑呵呵的说道:
仙童,少主的近况如何,道观里面的应用之物,还能坚持多久。
明月甩了甩拂尘,笑嘻嘻的说道:
他就是一个禽兽,啊,说错话了。
明月看了看老者,连忙捂住了嘴巴。
我说他是莽夫,半路上被人截杀,把身上弄的血糊拉叉,幸好保住了小命。
真人说大宗师,他偏说大尊者,前几日刚领悟完御风诀,今早又练了几遍。
您二位来的是时候,再过几日,所有的宗门弟子,就要返回云霄宗。
大师兄和真人商量着,到时候就会关闭山门,要一心修炼武道,您二位就没有机会上来了。
三个人边走边说,来到了云霄殿的大门前,明月闪身相请。
楚无咎看到龙卫老九,立刻站起来打了声招呼。
九哥,您来了。
先生是毛修远吧,您二位请坐。
师尊不问世事,又在神游太虚呢,咱们都是自家人,就不必过于客套啦。
清风捧着茶盘,微笑着进来,明月连忙摆上了应用之物。
大师兄,您几位说话,我和明月不方便留在此地。
楚无咎笑呵呵的搓了搓手。
那哪行啊,我可是大师兄,总得有人添水奉茶吧,您二位就坐着吧。
君山城有些混乱,有很多异国他乡的放债者,趁着新年大肆宣扬。
经过龙卫的探查,很多人都和楚苍山有牵连,为了保证万无一失,老九令人迁徒至东楚老宅,和毛修远前来云霄宗。
楚无咎喝了一口云霄凉茶。
也好,他们姐弟二人重逢,您二位在半路转道,就是雪还没有化尽,稍微有些美中不足。
龙卫老九耳听此言,不由得笑了笑。
少主放心,与其说是人力驾车,倒不如说是用灵力前行。
先生与我一同发力,路上不会留下车辙的痕迹,守护山门的甲兵都傻了。
先生的武道精神,并没有发现有人在暗中窥视,想来他们都忙着赚钱呢。
楚无咎听罢此话,不由得莞尔一笑。
先生,您与我初次相见,咱们就不说客套的话了,日后再相互了解吧。
前几日,清风问过我一个问题,今日想请先生帮忙做答,也算是给小子的心里解惑,您看如何啊。
毛修远微微一笑,轻轻点了点头。
王驾,您少年老成,并不象传说中的莽夫,又何来的禽兽之说呢,老夫甚是怀疑自己的耳朵,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喽。
哈哈,王驾有何问题,但说无妨啊。
耳朵里听到禽兽和莽夫,楚无咎笑呵呵的看向了明月。
哈哈,还真看不出来呢。
亏我教给你烧烤的技艺,竟然在自家人面前出卖我,赶紧的倒茶赔罪。
明月无奈的挠了挠头,笑嘻嘻的添上茶水,和清风坐在一起听着。
楚无咎伸手相请,三个人各自喝了一口云霄凉茶。
先生,清风的问题很简单,但也令人颇为头疼,就是一个善字,或说何为善。
毛修远沉思了片刻。
儒士讲究的是以人为本,但是正因为如此,反而使得人们更加恍惚,完全不知道何为对错,礼法也只是表面的事情。
佛门讲究宇宙的奥义,并不相信世间存在神灵,单以信奉为主,却也趁机被儒士钻了空隙,制造了佛儒一体的说法。
道门讲究的是无为不争,却又如水般的洒脱不羁,所谓的白驹过隙,傲然畅游于尘世间,其实却是以退为进。
管你八方风雨如何,我自岿然不动。
毛修远说到此处,喝了口云霄凉茶。
老皇帝灭佛净道,使得波月国一直耿耿于怀,世人分不清善恶,实则是忘记了距离感。
距离能产生美感,皆因来自于人的礼仪习惯,也正因为如此被世人忽略不计。
佛儒一体之说,看似排除神灵,不屑于它们的存在,却是沉沦的开始,无意打开了地狱之门。
信奉有形,信仰无形,世人心里面那一点良善,就会沉沦于享乐之中,失去了敬畏之心。
亦如人在生病时,随手一抓,便会感觉是救命的仙草,却不知因此性命不保。
急功近利的心,人人皆有之,老皇帝灭佛净道,才使得玄月日益强盛。
楚无咎听罢此言,不由得莞尔一笑。
哈哈,先生说的好啊。
三家各自独立,何来的殊途同归,也只能对死人说说而已。
先生,老皇帝灭佛,我想坑儒,您又做何解释。
毛修远耳听坑儒两个字,眼睛里露出了震惊的神色,不由得看了看龙卫老九。
清风打了个哆嗦,看了看明月。
唉,大师兄又要发疯了。
龙卫老九看了看毛修远,颇为无奈的摊了摊两只手。
先生,还请您海涵吧。
少主和新王不一样,可是他们却是一阴一阳互为辅助,我是真不知道此事啊。
毛修远点点头,喝了一杯云霄凉茶。
哈哈,刚才来到山门前,听到仙童说起王驾,说您领悟了御风诀。
您才是上七品啊,就已经可以遨游于天地之间,还不知羡煞了多少上九品呢。
王驾,不知您用了多久的时间,才领悟出上古失传的绝技,可否告之老朽啊。
楚无咎微笑着摆了摆手。
师尊给了我半个月的时间,只因我在来的路上,被蓑衣人半路截杀。
虚数是七天,实数是五天,我还要吸收身上的天罡真气,更是师尊教诲有方。
再过上几天,小楼和师弟们,就会返回云霄宗,所以我也要抓紧时间。
不瞒先生,那两日的时间,我是充满了怀疑,人没有翅膀,又如何飞的起来。
当我想明白,心神也就通透了,人活在尘世间,必须要有怀疑的心思,此者为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焉知杀不完,是义父的话语,我和小楼都持有人皇令。
先生倘若有办法,我送出人皇令,龙卫都认识我,无碍于调兵遣将。
师弟们都到齐了,云霄宗便在那时关闭山门,两耳不闻窗外事,与大伙一心修炼武道,楚苍山随便折腾。
云霄宗是玄月的暗杀组织,毛修远深知其中的厉害,不由得莞尔一笑。
哈哈,听王驾的意思,是要再训练出一批杀神,以此来清除异己,或者是做敌国的暗探。
楚无咎轻轻摩擦着桌子。
貌似是如此吧,可是却不甚理想。
五人出二人,三人出一人,甲兵的命是命,云霄弟子的命也是命啊。
之所以我要坑儒,是准备将来要用银钱铺路,师弟师妹则无需担惊受怕,家里人也就放宽了心思,不用疑神疑鬼。
小子之所以想坑杀儒士,并非是要堵住悠悠众口,而是要对玄月展开大清洗。
说话无罪,祸国必斩,老百姓识的字不多,并不表示不懂道理。
儒士倚仗着认的几个字,便在民间说一些断章取义的话语,心思不重要,但是却不能自毁家门的根基。
楚苍山所行之事,我们只有零零碎碎的证据,与上界神府脱不了关系。
有两位师傅,他们都曾说起过,世上没有圣人,神仙也是人做得。
先生也说过,佛门讲究探索宇宙洪荒的奥义,三千大千世界,也在尘世轮回。
儒士趁机钻了空隙,强行拉扯着佛门的推衍,意欲在世间立稳脚跟。
先生啊,您可知道,玄月不但拥有精兵强将,还有利刃护国。
老皇帝说的明白,百姓才是玄月的国之重器,只能让他们受点累,不可把便利的器物公之于众。
而儒士之言,又以信奉为主,不过是把自身化做神灵,尽情盘剥百姓的家产。
如此的禽兽行径,与西方世界的吸血鬼无异,即便先生有爱于情面,当世也要坑杀儒士,以铁血无情之姿,镇慑心有妄念之辈,还世间一份清明气象,人人可生而平等,无需保持刹那间的公平正义。
先生若是有意,人皇令就在桌子上。
毛修远听完此番话语,神情不由得大为震动,眼睛里透射出道道光华。
看着桌子上的人皇令,毛修远不由得迟疑了片刻。
唉,当真是老眼昏花啊,王驾已经得到老皇帝的真传,赤子之心可见一斑啊!
只是老朽心中还有些疑惑,不知王驾如何用银钱铺路,我愿洗耳恭听。
楚无咎微笑着摆了摆手。
先生,您太客气了。
所谓以彼之道,还施于彼身,玄月四国以财力相拒,且又众志诚成,又何惧上界神府的嘴脸。
商号便于掌控,也是生财之道,强国不需要外交,并非是闭关锁国之举,百姓能自给自足,开关又有何妨。
拒外先平内,先生的平乱诀,又岂是只用于武道,在世间一样焕发神光。
人皇令熠熠生辉,小小的金剑,眨动着金色的眼睛,毛修远站起来,缓缓的施了一个礼。
王驾已尽得真传,老朽甘为马前卒。
楚无咎双手捧着金剑,连忙来到毛修远的面前。
先生,您客气,请收好人皇令。
二人再次落座,楚无咎微笑着说道:
先生,您不必急于一时,先让他们再蹦哒几天。
九哥是双面暗探,先生也不必亲自出面周旋,只在暗中指挥便是。
不瞒先生说,我还要见一个人,才能定下最终的方向。
毛修远看了看龙卫老九。
哈哈,您瞒得我好苦啊。
龙卫老九微笑着摆了摆手。
先生啊,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您老担待担待,都是老皇帝和王驾定下的主张,新王至今还蒙在鼓里呢。
毛修远久经沙场,微笑着点了点头。
哈哈,事情已经了然,不知王驾还有何疑惑,老朽愿意盘桓思量。
楚无咎沉思了片刻。
先生,实不相瞒啊,云霄宗的第五代弟子,始终是我的一块心病!
哪怕是用银钱铺路,也不敢保证万无一失,人命关天啊,又岂可弃之不顾。
毛修远耳听第五代弟子,不由得转头看了看龙卫老九。
龙卫老九连忙微笑着摆了摆手。
哈哈,先生不用看我,就是把我看透了也没用。
我们兄弟三十六人,都是老皇帝收养的孤儿,对于过去的事情一概不知道。
毛修远微微点了点头。
龙卫的年龄都不大,三十岁左右,第一九九寻找了三遍,才凑齐了三十六人。
第一青云和第一小楼兄弟俩,二人在高兴之余收编的龙卫,大都进入了虎卫。
毛修远沉思了片刻。
哦,原来如此啊。
王驾的意思,是想见安德海,我听说过此人,只是从未谋面。
但是云霄宗的第五代弟子,老朽却是早有耳闻,乃是四十四位女中豪杰。
第一九九当年以道治国,触及了神族的底线,与波月国的一场恶斗,可谓是风云色变。
毛修远虽然一直隐居,从不过问世间的俗事,心里却非常钦佩第一九九。
第一九九怒斩了几位神族,反手就屠杀佛门的僧众,波月国因此偃旗息鼓。
四十四位伊人,已是香消玉殒,第一九九又独自杀到波月国,神族才最终退回上界,人皇之名,也是由此而来。
楚无咎听完了此番话语,桌子上的云霄凉茶,竟然冒出了丝丝烟雾。
毛修远不由得为之动容,清风连忙走过去,慢慢的添上冰水。
师兄,茶凉了!
楚无咎回转心神,一口气饮尽了云霄凉茶,微笑着看向了清风和明月。
您二位有事瞒着我。
一句轻声细语,却急坏了清风明月。
清风连忙摆了摆手。
师兄,您误会我们了。
明月轻轻咬着嘴唇,说出来一些前尘往事,令楚无咎不由得大惊失色。
哎呀,痛杀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