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卷着黑云压过王家村山头,两道残损鬼影悬在低空。
许文与李继光后背留着丹凤离剑光灼出的焦痕,面皮泛着青灰,眼底跳动着幽绿鬼火,周身阴雾顺着风势漫开,笼住整片村落。
许文抬下巴点向山下炊烟连片的村子,嗓音沙哑沉冷。
“继兄,你往下看。这片地界阴气聚而不散,底下藏着养魂的阴物。”
“咱们二人方才脱困,修为折损大半,正好落脚此地休养。闹市阴差巡查严密,这偏僻山村最是稳妥。”
两道黑影顺着风缓缓下沉,落在村外荒草地。
贪吃鬼和花痴鬼正蹲在田埂边闲聊。花痴鬼举着小铜镜,一笔一笔描画眉眼。
贪吃鬼盯着她花乱的妆容,张口吐槽。
“你画得太离谱了,好好一张脸,硬是涂成了鬼画符。”
花痴鬼眼皮都没抬,指尖还在勾勒眉形。
“你懂什么,这是当下最流行的样式,好看得很。”
贪吃鬼摇着头叹气。
“你底子本来就清秀,何必把脸画成这副模样。”
花痴鬼脸颊发烫,抬手拍开他的胳膊,扭头摆出赌气的模样。
“少胡说,我才不好看,懒得跟你掰扯。”
二人说笑的间隙,两道黑雾悄无声息落在身前。
许文指尖凝着戾气,目光死死锁住对面二鬼。
“真是冤家路窄。我们炼狱受刑,你们二人脱不开干系。”
李继光往前踏出一步,阴寒之气瞬间铺满整片空地。
“今日撞上,就是你们的劫数。我们修为受损,正好收了你们的阴气修补鬼身。”
话音落下,二人一左一右合围,直接封死二人所有退路。
花痴鬼只顾着往前迈步,随口催促。
“别挡路,咱们抓紧离开。”
阴冷的笑声贴着耳边炸开。
“走?今天谁都别想离开。”
贪吃鬼看清来者,神色骤然紧绷。
“李继光?你不是被锁在地府炼狱,怎么能逃出来?”
李继光鬼面扭曲,怨气翻涌。
“夜夜受刑,全是你们造成的。今日便拿你们的阴魂,偿还我受的苦楚。”
许文侧过头,沉声道。
“你拦下女鬼,贪吃这只交给我。”
两道厉鬼同时发难,阴风掀得野草成片倒伏。
贪吃鬼当场幻化出粗壮鬼肢,死死抵住二人攻势,高声大喊。
“你们别想动手!花痴鬼,你快走!”
花痴鬼站在原地,满脸慌乱,不肯抬脚逃命。
“要走一起走,我绝不丢下你独自脱身。”
贪吃鬼拼尽全力缠住两道鬼影,任凭阴煞不断侵蚀自身鬼体,依旧不肯松手。
可两名厉鬼底蕴深厚,哪怕身负伤势,依旧稳稳压制住他。
黑雾一卷,贪吃鬼直接被许文困住,彻底失去脱身的机会。
许文收了鬼身,冷声道。
“乖乖束手就擒,没人能逃出去。”
两道黑影调转方向,齐齐朝着花痴鬼扑杀过去。
危急关头,一道金色流光急速落地,化作一只黄毛黄皮子,横挡在花痴鬼身前。
黄皮子毛发根根炸起,盯着对面恶鬼厉声呵斥。
“不许伤人!”
许文抬眼扫去,语气冰冷。
“野仙不要多管闲事,立刻退开,不然一并收拾。”
黄皮子身姿挺直,半分不退。
“她是我主人的人,今天我绝不会放任你们动手。”
许文、李继光不再废话,黑气翻涌,一左一右发起猛攻。
黄皮子修行千年,身法灵动,利爪与长尾不断格挡二人袭来的鬼气。
二人身上带着旧伤,术法运转滞涩,一时半会很难破开黄皮子的阻拦。
僵持片刻,李继光沉声吩咐。
“你缠住黄皮子,我先拿下女鬼,速战速决。”
许文应声抬手,鬼气牢牢锁死黄皮子的走位。
李继光凝聚魔气,凝出一柄黑刀,招招直逼花痴鬼周身要害。
黄皮子辗转腾挪,躲避所有攻势,陡然甩出长尾,一股腥臭阴风骤然炸开。
李继光猝不及防被阴风裹住,身形一顿,魔气当场溃散大半。
趁着空档,花痴鬼顺着田埂飞速逃窜,转眼便甩开二人的追击。
许文伤势隐隐发作,不宜久战,抬手叫停李继光。
两道黑影裹挟黑雾,转身遁入深山密林,片刻就没了踪迹。
风波平息,黄皮子收起妖气,看向面色惨白的花痴鬼。
“你有没有受伤?”
花痴鬼轻轻摇头,声音带着哽咽。
“我没事,可贪吃鬼被他们抓走了。”
黄皮子放缓语气,出言安抚。
“你不必慌乱。等主人出关,我们进山搜寻,一定把贪吃鬼救回来。”
花痴鬼望着深山方向,满心焦灼,只能默默点头。
镜域幻境之内,阴风呼啸,煞气四处翻涌。
温沐月独自对战白慧依与小鹿,人影来回交错,斗法僵持不下。
交手间隙,温沐月抬剑沉声发问。
“你们二人没有犯下大罪,为何盘踞镜域,屡次惊扰凡人?”
黑衣小鹿周身煞气翻涌,开口回话。
“我们从未主动害人,所有事端,都是王家祖辈欠下的血债。”
白衣白慧英意识混沌,形同行尸走肉,本能催动阴力,持续与温沐月缠斗。
温沐月腕间不断散出白光,层层灵光护住周身,硬生生扛住接连袭来的阴煞冲击。
缠斗正酣,小鹿抬手将王翠花的魂魄拽到身前,挡在自己身前。
温沐月一掌已经打出,眼看要伤到无辜阴魂,只能强行收招。
仓促卸力导致丹田逆行,当场遭到反噬。
一口鲜血猛地喷出,直接浸透了她的连衣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