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林薇起床了。看到周雨的样子，她吓了一跳：“我的天，你一夜没睡？”
周雨把手机递给她，让她看那些消息。林薇看完，脸色越来越白。
“这……这已经不是变态骚扰了。”她声音发紧，“这是死亡威胁。我们必须报警，现在就去。”
“报警怎么说？说我被一个三十多年前就死了的鬼魂威胁？”周雨苦笑，“警察会信吗？”
“那也得报！至少备案！还有，那个直播，那个眼球——那是真的伤人案了！警察必须管！”
周雨想了想，点点头。不管怎样，报警是必要的。至少能让警方知道有这么回事，也许能查到那个直播平台的线索。
两人匆匆洗漱，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出门了。周雨开车，林薇坐在副驾，一路都在打电话联系她姑妈。但电话一直没人接。
“奇怪，姑妈平时这个点应该起床了。”林薇皱起眉。
“可能出去晨练了。等会儿再打。”
她们去了最近的派出所。接待的民警很年轻，听完周雨的叙述，表情很复杂。
“所以，周小姐，你是说有一个自称郑浩的人跟踪骚扰你，还给你发了含有暴力内容的直播链接？”
“对。直播里他展示了一只……人的眼球。还说今晚十一点要我去南坪路85号。”
民警在电脑上记录，敲键盘的声音在安静的接待室里格外清晰。“郑浩……你确定是这个名字？”
“他自己是这么说的。”
民警抬起头，眼神有点异样：“周小姐，你知道南坪路85号的案子吗？”
“知道一点。我查过，1987年灭门案，一家四口死了，最小的儿子就叫郑浩。”
“对。”民警顿了顿，“那个案子……有点特殊。这样，你先坐一会儿，我去请示一下领导。”
他起身离开。周雨和林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安。民警的反应不对劲。他听到“郑浩”和“南坪路85号”时，没有怀疑，没有觉得荒谬，反而很严肃，好像知道些什么。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民警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警察，肩章上是两杠一星。
“周小姐你好，我是刑侦支队的副队长，姓赵。”中年警察伸出手，周雨和他握了握。他的手很粗糙，很有力。“关于你反映的情况，我们需要详细了解一下。请跟我来。”
他们被带进一间询问室。赵队长打开录音笔，放在桌上。“周小姐，请你把昨晚到现在发生的所有事情，详细说一遍。不要遗漏任何细节。”
周雨又说了一遍。这次她说得更细，包括地铁站里郑浩的样子，公园里的偶遇，那些消失的短信，还有直播的内容。赵队长听得很认真，偶尔问一两个问题。
“直播链接还有吗？”
“没了。我点开看完后，链接就失效了。消息记录也自动删除了。”
“那个平台，‘亡者直播间’，你之前听说过吗？”
“没有。”
赵队长点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周小姐，有件事我得告诉你。南坪路85号203室，从1987年案发到现在，总共发生了七起非正常事件。包括2009年的大学生失踪案，2015年的探险者猝死案，还有去年的一起……离奇死亡案。死者都是年轻女性，死前都收到过类似邀请。”
周雨的血液凉了半截：“七起？为什么从来没听说过？”
“因为某些原因，这些案件没有公开。”赵队长的表情很凝重，“我们也一直在调查，但线索很少。凶手——如果真的是人的话——非常谨慎，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所有受害者都去过203室，或者计划去。”
“那郑浩……”
“郑浩在1987年就确认死亡了。法医解剖过尸体，死亡时间超过三十六小时，死因氰化物中毒，没有疑义。”赵队长看着周雨，“所以要么是有人在冒充死者，要么是……”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要么是装神弄鬼的变态，要么真的是超自然现象。
“赵队长，你信这个吗？”林薇突然问。
赵队长沉默了几秒。“我信证据。而证据显示，确实有人在利用南坪路85号的传说作案。至于作案的是人还是别的什么，我不做无谓猜测。我的任务是抓住他，阻止他继续害人。”
他转向周雨：“周小姐，我知道那个‘邀请’很可怕，但我们必须将计就计。今晚十一点，我们会提前在203室和周边布控。如果你愿意配合，我们会保护你的安全，同时争取抓住凶手。”
“你要小雨当诱饵？”林薇提高声音，“不行！太危险了！”
“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赵队长说，“凶手很狡猾，如果我们打草惊蛇，他可能会消失，然后换一个目标，换一个地方。到时候又会有无辜者受害。只有让他以为计划顺利，我们才有机会。”
周雨没说话。她看着赵队长，看着他眼里的认真和疲惫。这是个老刑警，他见过太多案子，太多罪恶。他可能也不信鬼魂，但他信有人利用鬼魂的传说在杀人。而现在，这个人盯上了她。
“如果我不同意呢？”她轻声问。
“我们会派人保护你，但不敢保证绝对安全。凶手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接近你一次，就能有第二次。而且……”赵队长顿了顿，“周小姐，你不想知道真相吗？为什么凶手选中你？你和郑浩一家到底有什么关系？”
这句话击中了周雨。是的，她想知道。她必须知道。为什么是她？那个“和当年坏人有关”是什么意思？她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普通人，怎么会和三十多年前的灭门惨案扯上关系？
“好。”她听见自己说，“我配合。”
“小雨！”林薇抓住她的胳膊。
“薇薇，我必须去。”周雨看着朋友，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如果不去，我会一辈子活在恐惧里。而且，如果真有人因为那些‘坏人’受害，如果真和我家有关……我有责任弄清楚。”
林薇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握了握她的手。
赵队长点点头，开始布置计划。警方会提前六小时进入南坪路85号，在203室安装隐蔽摄像头和录音设备，在周边布置警力。周雨需要在晚上十点五十到达，准时进入203室。她会戴着一个伪装成首饰的微型定位器和紧急报警装置。一旦有危险，按下按钮，警方会立刻冲进去。
“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尽量保持冷静，不要刺激对方。我们的首要目标是保护你的安全，其次是抓捕凶手。”赵队长反复强调。
计划确定后，赵队长让她们先回家休息，保持手机畅通，晚上会有人去接她们。走出派出所时，已经快中午了。阳光很好，街道上车水马龙，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但周雨知道，正常只是表象。黑暗已经渗透进来了，就在她周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
林薇的手机响了。是她姑妈回电话了。
“薇薇啊，刚才在买菜，没听到电话。怎么了？”
“姑妈，我想问问南坪路85号那个案子。”林薇开了免提，“您知道多少？”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太久了，久到周雨以为信号断了。
“姑妈？”
“薇薇，你问这个干什么？”姑妈的声音听起来很紧张，甚至有点恐惧。
“我朋友……被卷进去了。有人冒充郑浩威胁她。”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姑妈说：“你们在哪？我过去找你们。电话里说不清楚。”
她们约在一家咖啡馆见面。半小时后，一个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的女人匆匆走进来。她就是林薇的姑妈，林秀娟。退休前在市局档案室工作了三十年。
“姑妈，这是周雨。”林薇介绍。
林秀娟看着周雨，眼神很复杂，有审视，有同情，还有别的什么。“孩子，你说有人用郑浩的名字威胁你？”
周雨点点头，简单说了情况。林秀娟听完，长叹一口气，双手紧紧握着咖啡杯，指节发白。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事没完。”她喃喃道。
“姑妈，到底怎么回事？郑浩一家真的只是自杀吗？”林薇问。
林秀娟摇摇头，压低声音：“不是自杀。是他杀。但凶手……抓不到。”
“为什么？”
“因为凶手不是人。”林秀娟说，看到两人震惊的表情，她苦笑，“或者说，不是活人。至少当时的调查组是这么认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