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长辈轮番施压,婆家天天撒泼耍赖,李大田咬死不肯离婚。
村干部左右为难,一时之间,王招娣的离婚之路被死死卡住。
村里不少人都在观望。
有人同情她,却碍于老规矩不敢多说话;
有人守旧,觉得女人提离婚就是不对;
还有人等着看她笑话,看她最后是不是只能乖乖低头服软,继续回李家受气。
赵老妮见局势对自己有利,越发嚣张。
天天在院里阴阳怪气,说王招娣不识好歹,闹了这么久,最后还不是拗不过规矩,早晚得服软。
李二田也跟着嘲讽,说她折腾半天,就是白费功夫。
王招娣表面上看着沉默了不少,不再天天去找干部提离婚,也不再跟婆家硬碰硬争吵。
在外人看来,她像是被家族压力、老旧规矩磨怕了,慢慢认怂了。
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她不是认输,是在换一种方式来争取而已。
硬刚老规矩没用,硬刚宗族长辈也没用。
老一辈的思想根深蒂固,她越闹,对方越拿规矩压她。
与其硬碰硬撞得头破血流,不如假意服软,稳住婆家,暗地里把所有证据整得更扎实,再找更合理的突破口。
接下来几天,她该下地干活就干活,该做饭带孩子就做饭带孩子,不吵不闹,不多说话。
赵老妮以为她怕了,心里得意,也放松了警惕,不再天天撒泼盯着她。
王招娣趁着这段安稳的时间,把之前所有证据全部整理了一遍。
会计出具的补贴明细,妇女主任的证词,村民看见赵老妮苛待母子、克扣口粮的证言,王翠花私藏钱财票证的赃物证据,全村大会上的人证证词,一桩桩一件件,全都记在心里,必要的时候还请信任的张婶、几位善良的大娘,帮忙口头作证。
她还专门打听了政策。
八十年代初期,虽然农村家族规矩重,但国家婚姻法已经颁布,婚姻自由,男女平等,女方受婆家虐待,是可以申请离婚的。
家族规矩再大,也大不过国家法律。
只是乡下偏远,大家习惯用老理办事,没人敢较真法律。
只要她咬死不放,把证据摆全,把虐待、偏心、私吞补贴的事实彻底坐实,干部就算顾及宗族,也不敢公然违背国法,强行逼她继续在婆家受苦。
同时她也看透了李大田。
这个男人,从头到尾都在逃避,在愚孝,在沉默。
就算勉强不离婚,以后也绝对护不住她和孩子。
离婚这条路,她必须走到底!
她还悄悄跟周书记单独谈了一次。
没有吵闹,只是平静地把自己的委屈、孩子受过的苦、婆家的所作所为,还有国家婚姻法的规定,一一讲给书记听。
周书记听完,心里越发偏向王招娣。
他知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不能用老旧习俗,逼着一个受尽委屈的女人继续受苦。
只是碍于家族压力,暂时不能立刻拍板。
两人心照不宣,暂时稳住局面,等待合适的时机。
婆家以为王招娣服软认输,但是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