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职流程走完的那天,林默把工牌交了回去。
工牌上的照片拍得很难看——眼睛半闭着,头发乱糟糟的,背景是白墙,没有经过任何处理。
他看着那张照片,突然觉得那是自己三年来最真实的一张照片。
在公司里面的时候,他总是疲惫的、走神的、在想别的事的。工牌照片捕捉到的就是那个状态——不太清醒,不太在状态,但也没完全掉线。
"像你现在的状态。"他低声说。
然后把工牌放在了前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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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修在两天后完工了。
没有剪彩,没有挂牌仪式,就是工人们撤场之后,林默和滕颖站在一百二十平米的空间里面,闻着新刷的油漆味,觉得"这地方终于可以用了"。
设备在前一天已经到了——两台高性能笔记本(林默选的,滕颖砍的价),一台二手服务器(用于模拟BUG环境),网络设备,防干扰处理器,工具箱。
滕颖把所有的设备都接好了线,网线走得整整齐齐,用束线带扎成一束一束的,标签机上打了每一个线的用途。
林默在旁边看着她接线,觉得她接线的样子比很多人开会发言还认真。
"我们叫什么名字?"他突然问。
滕颖的手停了一下。
"你说'工作室'说了好几次了,但名字还没想。"林默说。
滕颖把最后一截网线插进接口,然后直起身来,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区。
"你之前不是成立过一个'静默运维'吗?"她说。
"那个……"林默想了一下,"那个算数吗?"
"算。"滕颖说,"但那个是你一个人,现在是我们两个。而且……"
她停了一下。
"而且什么?"
"而且'静默运维'这个名字,听起来像是你一个人的。"滕颖说,"但工作室是两个人的。"
林默听懂了。
"你想改名字?"
"不是我想。"滕颖说,"是应该改。"
她在房间里走了一圈,最后站在窗户旁边。
"叫'默颖'怎么样?"她突然说。
林默愣了一下。
"默颖。"他重复了一遍。
"你的'默',我的'颖'。"滕颖说,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个技术方案,"简洁,好记,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不会被客户忘记。"滕颖说,"'静默运维'——客户每次都要问'是静默还是沉默',但'默颖'不会。"
林默看着她。
他在想,滕颖在说"不会被客户忘记"的时候,是不是故意把话题引向了"商业考量",而不是"这个名字其实是把两个人的名字合在一起"这件事。
但滕颖的表情很认真,完全没有"我在害羞"或者"我在暗示什么"的样子。
她就是在说一个名字。
"行。"林默说,"就叫默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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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定下来之后,滕颖当场就在营业执照申请表上填了"默颖工作室"。
林默看着她填表,发现她在"经营范围"那一栏写了很长一串——
"服务器系统维护、BUG诊断与修复、数据恢复与备份、网络安全评估、技术方案咨询……"
"你写了这么多?"林默凑过去看。
"不够多。"滕颖说,"如果只写'服务器维护',以后接数据恢复的单子就要另外申请增项。一次性写完,省得以后麻烦。"
"你连这个都想到了?"
"不是想到。"滕颖说,"我查过。"
她把手机屏幕亮给林默看——上面是一份"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参考目录",密密麻麻的字,显然是她昨天晚上整理的。
林默看着那份目录,突然觉得——滕颖可能不是"预测未来",她只是把所有可能用到的信息,在需要用之前就全部查好了。
这是一种很可怕的认真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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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牌做好了,三天后装上去。
白底黑字,亚克力材质,贴在创意园三号楼的二楼玻璃门上面。
"默颖工作室"五个字,在阳光下面很清晰。
装招牌的师傅问:"要不要加个联系电话?"
滕颖说:"不用,客户找不到电话就不会是真的有急事。"
林默觉得这句话有道理,但没有完全懂。
"你的意思是——真有急事的客户,会想办法找到我们?"
"对。"滕颖说,"而且,找得到的客户,信任度更高。找不到电话就放弃的客户,一般也不是我们的目标客户。"
"我们的目标客户是什么样?"
"知道BUG是什么、知道自己需要专业修复、愿意付钱买专业服务的人。"滕颖说,"这类人不多,但每一个都值。"
林默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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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室的第一个活,来得比想象中快。
营业执照还没批下来的时候,就已经有客户找上门来了。
不是通过什么正式的渠道——是通过"口碑"。
林默之前修过的那些BUG,有一些是被市民看在眼里的。城市的BUG修复不像修水管或者修电路——普通人看不到BUG本身,但能看到BUG造成的后果。
电梯无故穿梭——有乘客经历过。
红绿灯紊乱——有司机经历过。
变电站过载——有周边居民经历过。
这些经历过后,有些人会跟朋友说"那天好奇怪,红绿灯突然全乱了,然后又好了"。朋友一般会回"你是不是看错了"。
但经历过多次的人,会开始留意——"是不是有专门修这个的人?"
林默之前修过的那些BUG,虽然没有大张旗鼓地宣传,但在某些小圈子里已经传开了。
所以第一个客户找到"默颖工作室"的方式很原始——
敲门。
"有人吗?"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林默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头发剃得很短,表情是那种"我不太确定我找对了没有"的犹豫。
"你是?"林默问。
"我姓赵,朋友介绍来的。"男人说,"听说你们能修……那个,怎么说呢,就是'系统出问题但找不着原因'的那种?"
林默把门开大了点。
"进来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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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赵的男人开了一家连锁的社区超市,三家店,都在城东。
"问题出在第二家店。"赵哥(他让林默叫他赵哥)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滕颖泡的茶,表情有点局促。
"什么问题?"林默坐在对面。
"收银系统。"赵哥说,"每隔几天,收银系统就会自己改价格。比如一瓶可乐,进价两块五,售价三块——突然变成三毛。不是所有商品,就是随机的,隔几天来一次。"
"随机改价?"
"对。我换了三套收银系统,换了两次硬件,甚至把网线全部重拉了——还是会出现。"赵哥说,"找了厂家,厂家说不是他们的问题。找了做网络的,网络公司说硬件没问题。"
"频率呢?隔几天一次?"
"不一定。有时候隔三天,有时候隔一周。但每次都是晚上——打烊之后,半夜的时候。"
林默和滕颖对视了一眼。
半夜。随机改价。换了系统硬件还不行。
这不是普通的系统故障。
这是BUG。
"我们能去看一下吗?"林默问。
"能啊,随时。"赵哥说,"但你们……收费怎么算?"
林默还没有正式定过价。
他看了一眼滕颖。
滕颖放下手里的技术手册(她泡茶的时候都在看技术手册),说了一句:"先看问题,定价按修复难度来。"
"行。"赵哥喝了口茶,"那明天?"
"今晚就可以。"林默说。
赵哥愣了一下。
"我打烊之后,你们也能来?"
"我们专门处理这种'半夜出问题'的。"林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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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哥走后,林默和滕颖商量了一下定价。
"这种单子,市面上怎么收费?"林默问。
"没有市价。"滕颖说,"BUG修复不是标准服务,没有统一定价。但我查过类似的服务——数据安全公司做数据恢复,按难度收费,简单的一千起,复杂的上万。"
"我们定多少?"
"先看难度。"滕颖说,"如果只是你之前修复BUG时的次生影响,那不算复杂BUG,是'校准'性质的工作——收费应该低一点,但不能太低,不然客户会觉得我们不专业。"
"那定多少?"
滕颖想了一下。
"三千。"她说,"不管难度如何,先收三千定金。修复完成后再按实际难度结算,多退少补。"
"如果修复不了呢?"
"定金全退。"滕颖说,"但你要让客户明白,'修复不了'不是'我们不行',是'这个问题已经超出了当前技术能处理的范围'。这种情况下,我们不收费。"
林默看着她。
"你是不是以前做过生意?"
"没有。"滕颖说,"但我看过很多做生意的人是怎么定价的。"
林默决定不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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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他们做了一下出发前的准备。
林默从工具箱里面拿出了一套"BUG检测套件"——这是他做运维三年慢慢攒出来的,里面有一些市面上买不到的工具(比如能检测到数据流异常的手持设备,是他自己改装的)。
滕颖准备了一套"现场记录设备"——小型摄像头、录音笔、信号屏蔽器。
"你要录音?"林默看着那套设备。
"每一次现场修复,都是一次学习机会。"滕颖说,"录音和录像,回去之后可以复盘。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如果修复过程中出现了意外,记录就是证据。"滕颖说,"你现在融合度50%,在现场如果触发了什么,录音录像能帮你回忆当时发生了什么。"
林默听了,觉得有道理。
他之前从来没有想过"在现场出意外"这件事要提前准备证据。
滕颖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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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他们出发去赵哥的第二家超市。
滕颖开车,林默坐在副驾驶。
车窗外面的天色慢慢暗下来,路灯一盏一盏地亮了。
林默看着窗外的街景,突然觉得——
从今天开始,他就是"默颖工作室"的负责人了。
不是公司的员工,不是临时工,不是外包——是一个工作室的负责人。
这个身份,三天前他还没有。
三天后,他就已经坐在去客户现场的车上了。
"快吗?"他低声说。
"什么快吗?"滕颖在开车,没有看他。
"一切。"林默说,"好像从决定成立工作室,到现在坐在去客户现场的车上,只过了三天。"
"是七天。"滕颖说,"你辞职那天是周一,今天是周一。"
七天。
确实只过了七天。
但这七天里面,他辞了职、租了场地、装了修、买了设备、定了名字、接了第一个单子。
七天,一个工作室从零到接单。
"效率高吗?"他问。
"不高。"滕颖说,"但够了。"
林默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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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超市门口,赵哥已经在等着了。
超市还在营业,灯亮着,收银台后面站着一个年轻的收银员。
"你们今晚可以留在这里看。"赵哥说,"我让收银员正常下班,你们两个人就行。如果要等到半夜,那边有个休息室,有沙发。"
"好。"林默说。
赵哥走了之后,林默和滕颖在超市里面走了一圈,熟悉了一下环境。
收银台在门口右侧,后面是三排货架,再后面是仓库和休息室。
滕颖在收银台周围走了一圈,手里拿着那个信号检测仪。
"有什么?"林默问。
"收银机本身的硬件没有问题。"滕颖说,"但系统底层的数据交换协议里面,有一个很微小的异常——大概每72小时会出现一次数据校验错误。"
"72小时?"林默想了一下,"那个数据溢出BUG,影响周期正好是72小时。"
"对。"滕颖说,"你修复那个数据溢出BUG的时候,可能没有完全清除影响——有一些残余数据还在城东片区的商用系统里面循环。"
"循环?"
"像是一种……'回声'。"滕颖说,"BUG被修复了,但它造成的数据扰动还在,以一种很低的幅度在系统之间传递。大部分系统能自动过滤掉这种扰动,但有一些老旧的、没有及时更新的系统——比如赵哥的收银系统——会被影响。"
林默听着,觉得"修复BUG"这件事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不是"修好了就完了"——修好之后,还要观察次生影响,还要做校准,还要确保没有"回声"。
"这活儿不好干啊。"他低声说。
"不好干才需要专人干。"滕颖说,"如果好干,他们就不会来找我们了。"
林默看着她。
"你真的很适合做这个。"他说。
"做哪个?"
"做生意。"林默说,"你有商业头脑。"
滕颖想了一下。
"我不是有商业头脑。"她说,"我是知道你在乎什么。你在乎把BUG修好,不在乎赚钱。所以需要一个人来管钱的事。"
林默愣了一下。
他在乎把BUG修好,不在乎赚钱——这是真的。
但他从来没有跟滕颖说过这件事。
"你怎么知道我在乎什么?"他问。
滕颖没有回答。
她低下头,继续调整信号检测仪的参数。
林默等了一会儿,她还是没有说话。
行吧。又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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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市打烊之后,林默让收银员先回去了。
现在里面只有他和滕颖,以及货架后面那些沉默的商品。
"你预计问题会在几点出现?"滕颖问。
"不知道。"林默说,"赵哥说'半夜',但半夜是一个很大的范围。"
"那我们先做基础检测。"滕颖说。
她在收银台周围走了一圈,仪器上的数据在跳动。
"收银机的硬件没有问题。"她说,"但系统底层的数据交换协议里面,有一个很小的、周期性的异常。"
"周期性?"
"大概每72小时一次。"滕颖看着仪器上的数据,"但'随机改价'的发生频率比这个高——赵哥说'隔几天一次',不是精确的每三天。"
"那说明有两个东西在同时作用。"林默说,"一个是72小时的周期性异常,另一个是更频繁的、触发条件不明的改价行为。"
"对。"滕颖说,"周期性异常可能是你修复那个数据溢出BUG时的残留影响——那个BUG的影响周期正好是72小时。"
"那改价行为呢?"
"需要等它发生才能分析。"滕颖说,"所以——"
"所以要等。"林默接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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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等了大概三个小时。
从晚上十一点等到凌晨两点。
超市里面很安静,只有冰柜偶尔启动时的"嗡"声,和外面马路上偶尔经过的车。
林默坐在收银台旁边的凳子上,有点犯困。
他昨晚整理修复方案到凌晨四点,只睡了三个小时就起来了。现在坐着不动,困意就上来了。
"你睡一下。"滕颖说。
"不用——"
"你眼睛已经半闭了。"滕颖说,"而且如果问题在两点到四点之间出现,你需要保持最好的状态。"
林默想了一下,确实困了。
他在收银台后面的折叠椅上靠了下来,把外套盖在身上。
折叠椅很硬,靠背有一个弹簧是坏的,硌得他后背发疼。但这些疼很快就被困意盖过了。
他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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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界面的光在他闭着眼睛的时候自动亮了——
不是弹出来的,是一种很柔和的、从眼皮后面透进来的光。
林默在半梦半醒之间,看到了系统界面上的数据——
【数据化融合度:50.1% → 50.3%】
又涨了0.2%。
他在睡觉的时候,融合度在涨?
这不是正常现象。融合度通常在战斗、重启、或者强烈情绪波动的时候才会上涨。睡觉的时候应该是"静置"状态,融合度要么不变,要么微微下降。
但现在它在涨。
林默一下子清醒了。
他睁开眼睛。
收银台上面的钟显示:凌晨两点三十七分。
然后他听到了收银机发出了一声很轻的"滴"——
屏幕上的价格,在没有任何人操作的情况下,自己开始变了——
可乐:3.00 → 0.30
矿泉水:1.50 → 0.15
薯片:7.50 → 0.75
所有的价格,都在往"原价的十分之一"跳。
"来了。"林默说。
滕颖已经在收银台旁边了——她没有睡,一直坐在旁边看着仪器。
"我看到数据波动了。"她说,仪器上的数据在剧烈跳动,"来源不是收银机本身——是外面。"
"外面?"
"超市门口的那个监控摄像头。"滕颖说,"它的数据流里面有一个很隐蔽的周期性信号——每72小时向收银机发送一次'价格调整指令'。"
"监控摄像头?"
"你修复那个数据溢出BUG的时候,影响了城东片区的一部分监控设备的底层协议。"滕颖说,"其中就包括这台监控摄像头——它现在会'自主学习'它所拍摄到的内容,然后基于学习内容生成'优化建议'。"
"价格调整是'优化建议'?"
"对。"滕颖说,"摄像头拍到了货架上的商品价格,然后它的'自主学习'模块认为'价格太高会影响销量',于是自动生成了'调整为原价十分之一'的建议,并发送给收银机执行。"
林默听着,觉得这解释既合理又荒谬。
合理的是——技术上讲得通,监控摄像头的AI模块确实可能做出这种事。
荒谬的是——他的修复行动,导致了一个监控摄像头变成了"自主定价员"。
"所以……我修BUG修出了一个新的BUG?"他说。
"不算新的BUG。"滕颖说,"是旧的BUG的影响没有完全清除。你的修复是'应急修复'——先把数据溢出止住了,但没有清理干净残余数据。这些残余数据影响了监控摄像头的AI模块,让它产生了'自主优化'的错觉。"
"那现在怎么办?"
滕颖没有马上回答。
她低头看着仪器上的数据,又看了看收银机屏幕上还在跳的价格。
"我能做一部分。"她说,"但核心部分需要你用系统权限辅助。"
"怎么做?"
"明天再说。"滕颖说,"现在你需要保持状态——如果现在就开始修复,你的融合度会在困倦状态下失控。"
林默想了一下,确实困。
而且滕颖说得对——修复需要清醒的头脑和稳定的系统权限调用,他现在两个都不具备。
"先回去。"林默说,"明天晚上再来。"
"明天晚上再来?"滕颖看着他,"BUG是周期性的,但'自主学习模块'生成的优化建议是随机的——明天晚上它不一定会触发。"
"那就等它触发。"林默说,"反正我们已经知道了根源,不差这一次。"
滕颖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行。"她说,"明天白天我先做一个校准工具,晚上来的时候直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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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超市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凌晨四点多,天边有一层很淡的青色。
林默和滕颖沿着空荡荡的街道往停车的地方走。
路灯还亮着,但已经没有那么亮了——再过一个小时,天就完全亮了,路灯会自动熄灭。
"第一单,虽然还没修完,"林默说,"但至少找到了原因。"
"嗯。"滕颖说,"找到原因就已经成功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