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光一闪一闪，照在岩壁上。赵玄机把手放在阵眼上，指环有点热，不是烫，是温温的。他慢慢松开手，站起来。
“稳住了。”他说。声音不大，但大家都听到了。
唐果靠在终端前，还戴着耳机。她把手从触控板上拿开，揉了揉眼睛。屏幕上写着“系统运行中”，绿色进度条一点点往前走。她摘下耳机，甩了甩头，头发盖住半边脸。“你们去睡吧，我来盯着。我睡不着，一闭眼就怕系统出事。”
大雷坐在东边支架旁边，背靠着铜线网，嘴里嚼着压缩饼干。他笑了笑：“你这是太紧张了。”
唐果瞪他一眼：“少废话。你睡觉能打呼，我要是睡了，系统崩了都没人知道。”
林小婉合上笔记本，把发簪别回马尾。她看了眼南边通道口，那边很黑，但红外探头显示温度正常。她说：“我们该轮班了吧？再不休息，真出事时反应不过来。”
赵玄机点头：“唐果负责主控，两小时换一次。大雷巡线，林小婉记数据变化，我守阵眼。”他顿了顿，“谁先去睡？”
“我顶第一班。”唐果马上说，“你们去睡就行，我来盯。反正我也睡不踏实，闭眼就梦见防火墙被破。”
大雷笑：“你真是职业病。”
“闭嘴。”唐果又瞪他，“你去睡还能打呼，我要是睡了，没人管系统。”
赵玄机没多说：“别硬撑。困了就叫人。”
大雷把包装袋塞进包里，站起身活动肩膀。左臂上的青龙纹身在蓝光下看不太清。他摸了摸耳后的通讯器，确认还在。战术手电挂在脖子上，电量是满的。他朝支道走了一步，又停下：“我去看看线路接口，顺便转一圈。”
“带信号绳。”赵玄机提醒。
“知道。”大雷从腰间拿出一段荧光绳，一头绑在支架上，另一头缠在手腕上，“老规矩。”
他沿着东边走远了，身影变长，最后消失在阴影里。赵玄机回到阵眼中间，坐下，手掌再次贴地。能量流动平稳，符文闪一下，七秒一次，像心跳。他闭上眼，感受震动，没有危险，像是回应。
唐果重新戴上耳机，手指滑动屏幕，打开底层日志。那个访问记录还在：三天前，IP跳转，查不到来源。她放大时间戳，反复看刷新间隔。误差不到0.3秒，像是定时扫描。
“又是它。”她小声说。
林小婉走过来，看了一眼屏幕：“还是同一个地方？”
“嗯。”唐果点头，“绕过了陷阱程序，直接读缓存数据。技术不错，但没碰核心模块，应该是在观察。”
“试探？”林小婉皱眉。
“也可能在等机会。”唐果手指停在删除键上，犹豫了一下，又收回来，“现在不能清日志，一旦断链重连，系统要重启，阵法会断。”
“那就留着。”林小婉轻声说，“至少我们知道，外面有人也在看这里。”
赵玄机睁开眼，看向她们：“别管它。只要阵法在，外面的人进不来。”
“可要是他们已经进来了呢？”唐果抬头问。
赵玄机没说话。他低头看阵眼中心的刻痕，银指环轻轻碰了碰地面，眉头微微一动。
这时，终端屏幕闪了一下。
唐果立刻坐直：“东南方向三公里，出现多个热源。”
林小婉凑近看。红外图上，一串红点快速移动，呈扇形推进，速度快，方向直指龙脉核心区。
“不是动物。”唐果调出地形图，叠加路线，“他们走的是清理过的通道，有人带路。”
“多少人？”林小婉问。
“至少十二个，带重型装备。”唐果放大图像，“有人背大设备，还有两个热源特别高，可能是发电机或信号中继器。”
林小婉转身去找标记笔，准备更新警戒区坐标。赵玄机拿起对讲机：“人数确认了吗？”
几秒后，对讲机响起杂音，接着是大雷的声音：“看到烟了，地上扬起尘土，不止一队人，全副武装，正往这边来。”
“大雷！”唐果抓起对讲机，“东侧高点能看到东南方向吗？有没有尘烟？”
几秒后，对讲机传来声音：“看到了！地面扬起来了，好多人，全副武装，冲这边来了。”
赵玄机接过对讲机：“确认人数了吗？”
“至少一个班。”大雷语气变了，“带头的用军用探测仪，后面有搬运组，明显是冲阵法来的。”
“马上回来。”赵玄机说，“别暴露。”
“明白。”大雷挂了。
赵玄机转身看三人，声音低下来：“敌人来了。”
唐果手指停在触控板上，没动。她把干扰程序调到前面，随时可以启动。
林小婉合上笔记本，从包里拿出青铜鲁班锁，握在手里。这是她破解机关的习惯动作。
大雷的身影出现在东侧通道口，一边收回荧光绳。他快步走来，脸上有汗，战术手电晃着光。
“他们认得路。”他喘了口气，“不是乱撞，是专门来找龙脉的。”
“怎么这么快？”唐果低声问，“我们才刚启动阵法。”
“有人通风报信。”林小婉说，“或者……他们早就盯着了。”
赵玄机没说话。他走到阵眼中间，右手贴地，闭眼感受能量流动。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阵法还能撑。现在不能乱动，谁也不准出去。”
“那怎么办？”大雷问。
赵玄机声音低，但很稳：“守住岗位，不动，就是最好的应对。”
没人再说话。
唐果切换到全频段监控，重新戴上耳机，手指放在触发键上，随时准备释放干扰。
林小婉退到南侧标记点，背靠岩壁，眼睛死死盯着通道口。她紧紧握着鲁班锁。
大雷卸下背包，拿出备用弹匣，一发发压子弹，动作熟练。他检查了匕首卡扣，把战术手电调到最暗，插回胸前口袋。最后，他靠在支架旁，眼神冷静，像一块压着风浪的石头。
赵玄机站在阵眼中间，手掌贴地，感受稳定的震动。蓝光还在闪，七秒一次，像大地的心跳。他知道，这平静不会太久。
敌人的脚步还没到，但尘土已起，热源逼近，距离越来越近。
他抬起右手，银指环轻轻碰了碰罗盘边缘。
所有人都在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