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光闪了第七次，赵玄机的手还按在阵眼上。震动慢了一点，他能感觉到能量变沉了，不急，但压得人心里发紧。
“热源还有两公里。”唐果盯着屏幕，没抬头，手指滑了一下触控板，“速度没变，方向也没变。”
林小婉立刻站直身子，翻开笔记本，笔尖悬在纸上。她没说话，只看了赵玄机一眼。
赵玄机慢慢站起来，手离开地面时有点麻，银指环轻轻震了一下。他没去碰罗盘，直接说：“取消轮班，所有人进一级战备。”
没人应声，但大家都动了起来。
唐果摘下耳机，重新戴上，这次是战术模式。她关掉数据自动更新，停了三个不用的程序，电量从67%掉到61%。她没管这些，把干扰程序调到最前面，手指放在触发键上，不动。
大雷蹲下检查弹匣，一粒一粒看子弹。有两颗底面颜色不对，边缘有点锈。他用匕首背刮掉锈，试了进出是否顺畅，最后只留二十四发好的。剩下的装进防水袋，塞进背包侧袋。
他拆下战术手电的强光头，换上红光灯珠，拧紧。灯光一亮，是暗红色，照不远，但不会暴露位置。匕首插回左腿绑鞘，右手搭上枪柄，靠在东边支架上，眼睛盯着东南方向的通道口。
林小婉已经画好草图。她标出三条可能进来的路，一条主道，两条支道绕后。红外图像不清楚，但她记得哪里热源多。
前面两个高温点，应该是探测仪和信号中继器；中间六个分散的点，是搬东西的人；最后四个挨在一起的，是负责火力的。
“至少有两个侦察兵，还带了便携式地质雷达。”她低声说，把本子递过去，“他们知道陷阱在哪，绕过了三处松动的地方。”
赵玄机接过本子看了一眼，点点头。他走到阵眼边上，把罗盘轻轻放地上，铜壳贴着刻痕。指针晃了一下，停住，指向东北偏东十五度。
蓝光又闪一次，赵玄机感觉阵眼的变化更明显了，节奏不一样了。以前七秒一次，现在变成七点三秒。差得不多，但在这里，零点几秒就可能是活和死的区别。
他闭上眼，用手掌感受震动频率。不是机器出错，也不是外面干扰——是阵法本身被压住了。像一根拉得太紧的绳子，还没断，但快撑不住了。
他睁开眼，没动罗盘，也没调整任何东西。他知道现在最怕乱动。一旦重启，阵法断三秒以上，外面的人就能冲进来。
他把手收回来，轻轻碰了碰腰间的罗盘，然后站回原位。
唐果盯着屏幕，眼角扫过大雷。那人靠着支架，像块石头，呼吸很稳，胸口一起一伏。她知道这人看着凶，真到关键时刻反而最冷静。
“信号频率变高了。”她突然说，“每0.2秒扫一次，加密升了两级。”
林小婉抬头：“他们在试防火墙？”
“不止。”唐果摇头，“他们在找突破口。要是能黑进来十秒，就能关掉干扰程序，恢复通讯。”
“那就别让他们连上。”大雷低声说，手指在枪柄上轻轻擦过，“等他们露脸，我先打那个拿探测仪的。”
赵玄机没说话。他知道敌人不傻，不会排成一排冲。对方有向导，有重装备，还有技术支持。真打起来，拼的不是谁快，是谁能熬。
他看向林小婉：“你说的三条路，哪条最可能？”
林小婉指中间那条：“主道。虽然窄，但结实，适合重装推进。另外两条支道有塌方风险，他们不会走。”
“那就盯主道。”赵玄机说，“别分心。”
唐果手指一直悬着，耳机里全是杂音。她切到窄频听敌方通讯，但都是加密的，破译要时间。她不动，只把预载程序往前推一层，随时可以释放干扰脉冲。
大雷把备用弹匣贴身收好。他检查枪的保险，确认在安全位。又摸了摸耳后的通讯器，还在。地下信号传不出去，但这东西能收短距离波段，万一有人从别的入口进来，能提前知道。
他抬头看赵玄机：“你说他们怎么这么准？我们刚开阵法，他们就到了。”
“有人通风报信。”林小婉低声说，“或者……他们一直在监视这里。”
赵玄机没反对。他也想过这事。陈九爷出现太巧，龙脉重启的时间也太准。外面肯定有人盯着。
但他现在顾不上查是谁。眼前的事更急。
他低头看阵眼。蓝光又闪一次，七点三秒。罗盘指针晃了一下，很快停下。
他还记得父亲笔记里写的话：“龙脉有灵，贪者死，守者活。”
他们不是贪的人，但也算不上纯粹的守者。他们是挡在贪婪面前的一堵墙。
唐果屏幕上的热源群又近了。距离：1.8公里。速度不变，队形也没散。
“他们不怕触发机关？”林小婉问。
“怕就不会来。”大雷冷笑，“敢带发电机进来，说明他们不怕麻烦。要么知道怎么躲，要么根本不在乎代价。”
赵玄机看着阵眼中心的刻痕。那些线很老，看不出年代，像是用手一点点抠出来的。他忽然想起，在支道深处见过类似的纹路，当时以为是装饰，现在想，可能是标记。
但他没动。现在不是去看的时候。
唐果突然吸了口气：“他们分队了。”
屏幕上，原本连在一起的热源分成两股。主力继续走主道，另一队五个人进了南侧支道，速度快些，明显是突击组。
“想包抄？”大雷眼神一冷，“找死。”
“别轻举妄动。”赵玄机压低声音，“他们要是真想包抄，就不会让我们发现。”
林小婉快速改路线图：“南侧支道有三处塌陷预警，他们走不通。除非……有人提前清理过。”
“那就不是包抄。”赵玄机说，“是诱饵。”
唐果盯着屏幕：“他们想逼我们分兵？”
“不想。”赵玄机摇头，“是想逼我们露出防守弱点。”
空气一下子更紧了。
大雷没说话，但手已经握紧枪柄。他知道，真正的战斗还没开始，但对方已经开始动手了。
唐果把干扰程序锁在主频段，同时留一个子程序防跳频。她手指不动，但肌肉绷着，随时能按下触发键。
林小婉合上笔记本，手里转了一圈青铜鲁班锁，又放回包里。她现在不用解机关，她要看人。
赵玄机站在阵眼中央，左手扶着罗盘，右手垂着。银指环还有点温，不烫，也没凉。
他知道，敌人快到了。
蓝光第八次亮起，照在四人脸上。没人慌，没人吵，只有安静的准备。
唐果耳机里传来一段断续的信号，像有人在调频道。她立刻锁定来源，准备释放干扰。
大雷抬起枪口，对准东南主道入口。红光灯没开，但他知道方向。
林小婉背靠岩壁，双眼盯着通道深处，手里捏着荧光笔，随时可以标记情况。
敌人脚步还没到，尘土已经在远处扬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