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蓝星-β殖民地的警报终于停了。任杰坐在地球主基地地下三层的指挥室里，面前三十七块悬浮屏正在刷新数据。他刚看完铁甲战斗的回放，肩膀绷了一下，又放松下来。海盗来得快，走的也快，但问题很明显——人类的飞船太慢，武器反应迟钝，防护罩连小型登陆队都挡不住。
“这样不行。”他低声说，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光靠一个铁甲撑场面，早晚会被围死。”
他说完没再看战报，转手打开了全球分身网络状态图。屏幕上有很多绿色光点，分布在太阳系内外。火星废墟、半人马座α星附近的小行星带，每个点都是他的分身。这些分身平时各自做事：有的在废弃科研站翻资料，有的在外星垃圾场捡硬盘，有的伪装成维修机器人进坠毁的飞船。他们不打架，不惹事，专门拿别人不要的东西。
现在，该收东西了。
“启动‘知识收割’协议。”任杰轻声下令。
命令一出，几百个分身同时收到指令，立刻改变任务，开始扫描周围的科技设施。
系统自动弹出优先级清单：
飞船设计图纸（特别是曲率引擎）
能源转化和存储技术
生物工程和基因稳定研究
“能带走就带走，带不走就拍照。”他在心里想，“反正不是偷，只是先替他们保管。”
第一个传来消息的是RJ-308，在木卫二冰层下的前哨站。那里是个被丢弃的观测基地，早就没人了。几台老服务器还在运行。RJ-308用物理接口接入主机，不到三分钟就拷贝完所有公开资料，包括一份“低温等离子体推进器”的测试报告。文件压缩好后，他伸手一点，资料就传回了主空间。
第二个是RJ-771，在猎户座边缘的一艘报废货船上。船断成三截，漂在太空里。货舱角落有个加密保险柜，写着“禁止开启”。RJ-771没耐心破解，直接把地板撬开扛走。回到安全区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套微型反重力模块的设计图，还有材料配比表。他笑了：“老板又要赚了。”
类似的事在七十多个地方同时发生。有分身在月球背面的老航天港找档案，有分身潜入无人星球的教育数据库下载课件，还有一个混进外星图书馆当清洁工，一边拖地一边偷偷扫描书架上的晶体书。
所有信息都被压缩，通过触碰传回。数据像水一样涌进来，每秒十几GB。任杰这边开了三层缓存，防止系统崩溃。屏幕上不停跳出提示：
【飞船设计类资料入库：+4.2TB】
【能源系统类资料入库：+3.8TB】
【生物工程类资料入库：+2.1TB】
空间自动扩容，原本只有手提箱大小，现在已经变成一座虚拟数据中心。金属货架整齐排列，贴着标签，资料按类别存放。他自己看了都觉得爽：“以前搬砖，现在搬整个宇宙的知识，白拿真开心。”
但也不是每次都顺利。有些资料加密太严，硬来会自毁。RJ-556在一颗红矮星轨道上发现一艘军用侦察舰残骸，里面有“神经链接操控系统”原型机。他刚插上读取器，警报就响了。他马上拔线撤离，只带走外部传感器参数和外形数据。虽然不完整，但够科研团队参考了。
还有一次，RJ-912复制外星量子通信协议时，系统突然警告：【检测到追踪信号，来源未知】。他立刻断开连接，关掉电源，原地不动十分钟才重新行动。最后只拍了几张截图就撤了。这种情况发生了六次，全都按计划处理，没留下痕迹。
等到天快亮时，大部分分身完成了第一轮采集。任杰统计成果：共收集十四大类科技资料，超过八十九TB。其中有三项可以直接研究：曲率引擎小型化方案、反重力材料合成方法、一种叫“基因锚定剂”的生物技术。
“够用了。”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脑子有点累。连续工作十几个小时，分身不累，但他这个主身吃不消。
他没停下。
打开通讯频道，他接通科研组紧急权限：“资料已归集，编号K-001到K-089，放在‘科技储备区’第三象限。马上组织骨干接入，开始分析。”
五分钟后，第一批研究员上线。看到一大堆资料，他们以为系统出错了。“这么多？哪来的？”有人问。
“别管哪来的，能用就行。”任杰回答，“我给你们划重点：先搞曲率引擎和反重力材料，这两个关系到我们能不能跑得更快。基因锚定剂排第二，等前面有进展再上。”
他还写了一份《科技优先级白皮书》，用最简单的语言说明为什么要选这几个方向。“我们现在不是要造最强战舰，是要活下去。逃命比打架重要，稳住身体比升级战斗力更急。”
接着，他让留守的分身把资料包定向发给各课题组。每个包里除了文件，还有一段语音，是他亲自解释这项技术能做什么、难点在哪、建议怎么入手。说到反重力模块时，他说：“这东西听着玄，其实跟磁悬浮滑板差不多，换个星球也能用。咱们要是能做出来，以后盖楼不怕地震。”
科学家们听着讲解，表情从惊讶变成佩服，有人忍不住笑了：“这位‘神秘资助人’还挺实在。”
任杰没回应。他知道这些人还不知道他是谁，也不打算现在说出来。等时机到了，自然会露面。
眼下最重要的是让系统一直运转。
他安排一个备用分身守在管理中心，设了自动响应程序：一旦发现异常请求、入侵或大量调阅，立刻屏蔽并记录来源。还设置了每小时检查一次资料是否完整。
做完这些，他已经连续工作快二十小时。
他站起来活动肩膀，走到更衣区，脱下皱巴巴的格子衫，换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黑色连帽卫衣和工装裤。裤子口袋里装着他那把改装过的瑞士军刀，沉甸甸的，让他觉得安心。
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间屏：上午七点四十三分。
外面天亮了。基地门口那辆黑色越野车已经等着，引擎低响，像是在催他出发。
他知道要去哪——全球联合指挥中心礼堂。今天开宇宙航行动员大会，各国代表、科研领袖、幸存者头目都会到场。而他，必须出现。
不是躲在幕后，而是作为这场变革的发起人之一。
他拉上帽子，深吸一口气，朝门口走去。脚步平稳，没有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