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枢星系的轨道天空，开始褪色。
不是日落那种褪色，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画布上擦掉颜色。
轨道上的黑色巡洋舰飞船首先有了反应——它们没有爆炸，没有冒烟。
只是像信号不良的旧全息投影，闪烁了几下，然后一艘接一艘，无声地消散。
真空里传不了声音，只有舷窗外光影的消失，像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印。
天枢星表面的殖民地基地，同一时间停止了运转。
能量罩残痕像破碎的肥皂泡，慢慢消散。
厚重的合金大门无声地滑开，露出里面空荡荡的走廊和设备间——所有全息屏幕都黑了，所有仪器都停了，连警报声都没响，就像从来没存在过。
联邦总部轨道空间站的控制中心里，值班人员看着全息屏幕上的数据突然清零，警报响了三秒，然后戛然而止。
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所有的监控录像、所有的行动计划、所有的敌人信息，全部消失了，像被人用魔法抹掉了一样。
而在金羊毛号的残骸深处，那块卡在主舰腹部合金装甲里的扭曲金属板上。
云昭刻的字旁边，暗金色的光丝从金属里渗出来，慢慢编织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光丝很细，像蛛网，但每一根都带着温度，带着记忆的碎片——北境的硅基雪，锈铁之城的等离子火，垃圾星的脉冲星光。
夜玄的意识备份，正在重组。
云昭站在K-92的地面，看着轨道天空的变化。
带电粒子流还在刮，但她的脸感觉不到风的触感了——她的皮肤在变透明，透过手背能看到灰黑色的岩石和黑色的工业废液。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已经完全透明了，像能量晶体做的，能看清下面的能量脉络，但脉络里没有血流，只有淡淡的光。
她能听到声音——不是耳朵听到的，是意识里听到的。
元宝在她身边的控制台上震动，发出轻微的嗡鸣，像在唱星灵的古谣。
旋律古老，她听不懂，但能感受到里面的温柔，像摇篮曲。
记忆像全息投影一样在脑子里闪过：夜玄给她递热可可，杯壁上凝着冷凝水；
他在她生病的时候守在床边，整夜没睡；
他在她绑定神豪系统的时候，站在远处的小行星上，看着她被光柱包围，眼睛里有失落，但没有上前。
她想起他说："下次见面，我会更强!"
现在她更强了，但她要走了!
透明感蔓延到手臂，肩膀，胸口。
她感觉身体在变轻，像要飘起来。
她最后看了一眼元宝——它静静地躺在控制台上，银色的表面反射着暗红色矮星的光，裂纹已经愈合了一半，像在恢复。
她伸手想再摸一下，但透明的手指穿过了元宝，像穿过能量场。
她笑了，很轻的笑，像叹息。
然后，她消失了!
不是爆炸，不是消散成光粒，就是突然之间，她不在了。
舷梯上空无一人，控制台上只有元宝，还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温度，像她刚才站过的地方。
金羊毛号残骸里，暗金色的光丝完成了编织。
人形轮廓慢慢清晰，变成夜玄的样子——完好无损，没有机械骨骼，没有伤痕，黑发，猩红的眼睛，穿着那件破烂的黑色大氅。
他睁开眼睛，先是茫然，然后低头看自己的手，完好无损，没有伤痕，没有金属的痕迹。
他坐起来，摸了摸胸口，那里有一个暗金色的印记，是神格碎片的位置。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在一片废墟里——扭曲的合金板，烧焦的电缆，还有一块平整的金属板，上面刻着一行字："下次见面，我会更! "。
他不认识这个字迹，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但他知道，有一个必须完成的使命，像刻在骨头里的印记。
元宝从旁边的控制台上飘起来，飞到他手里，温温热热的。
他握住它，感觉里面有东西在跳动。
像心跳，像另一个人的心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