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半。
树杈湾河岸。
天刚蒙蒙亮，河面上笼罩着一层薄雾，岸边的白霜还没化。
赵昊带队抵达时，陈建国已经坐在临时指挥点的折叠椅上，面前摆着一排通讯设备和监控屏幕。张世清和齐大强比他们到得更早，蹲在废墟入口边缘，正拿手电照着研究洞口的结构。
赵昊清点了一下人数。七队五人，一队抽调六人，三队抽调七人，总共十八个。
“人够了。”他把背包往地上一扔，“陈局，什么情况？”
陈建国皱眉看着屏幕上的热成像数据：“研究院刚传回最新监测数据，这水下鬼蜮内部的阴气浓度远超预期，比寻常的三级鬼蜮高出三倍。”
张世清站起身，面色凝重：“按这个浓度推算，里头恐怕不止一只厉鬼。”
齐大强接话：“是一个恶鬼群落。”
陈建国看向赵昊：“有把握吗？”
赵昊闻言笑了。
他等的就是这种硬骨头。清剿难度越高，系统奖励越丰厚。而且苏清婉正缺一场硬仗来稳固境界，这水下鬼蜮简直是送上门来的补品。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张纸，摊在临时搭起的折叠桌上。是他在小区鬼蜮时画的鬼蜮结构推演图，密密麻麻标满了注解。
“无人机热成像显示废墟有四个入口，东西南北各一个。”他手指点在图纸上，“根据苏清婉对鬼蜮结构的了解，水下和陆地构造共通，这种对称入口的祭坛型鬼蜮，核心都在中央，四角各有一个祭坛守卫。”
他抬眼看向张世清和齐大强：“我建议三路分进合击。”
“张队带一队走东入口主攻，齐队带三队走西入口策应，我带七队走正南方主入口作为主攻路线。”
“北入口不安排人进去，留作撤退通道。”
张世清点头：“行。”
齐大强咧嘴一笑：“那就干。”
六点整。
河岸浅滩上，队员们开始分发装备。
陈建国让人搬出三个铁皮箱子，打开后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全套装备——阴寒防护服、夜视仪、通讯耳机、符文子弹、急救针剂。
每个队员穿好防护服后互相检查气密性，确认无误后，分布在三个入口前沿待命。
有个年轻队员穿好防护服后冷汗直流，小声嘀咕：“这废墟里冒出的气味太难闻了，像腐烂的尸体和河底淤泥混在一起。”
赵昊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闻习惯就好，等会儿要是扛不住就按住通讯器喊撤退，没人笑话你。”
年轻队员愣了一下，用力点了点头。
赵昊转身走到自己那根贴满符文的长刀前，弯腰拿起来，掂了掂分量。刀刃上的符文在晨光中泛着微弱的金芒，是陈建国找研究院连夜赶制出来的特制武器，专门为了克制鬼蜮里的阴气。
他将长刀斜背在后背，朝张世清和齐大强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出发！”
三队人马同时冲入各自负责的废墟入口。
南方通道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得多，墙壁上铺满湿滑的苔藓和黑色水藻，脚下的触感黏糊糊的，像踩在烂泥上。温度骤降到接近零度，每一次呼吸都喷出浓浓的白气。
赵昊走在队伍中间，手电筒的光束在前方来回扫射。
石头走在最前面，他是队里最擅长侦察的人，步子稳，落地轻，手电筒的光束一直盯着前方。走了大约四十米，通道尽头出现一处转弯。
赵昊压低声音：“减速。”
所有人放慢脚步。
刚走不到五十米，狒狒突然停住脚步，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
“有水声。”
所有人屏住呼吸。
确实有声音。从前方黑暗中传来，像手指划过湿玻璃的刮擦声，断断续续，刺耳得很。
李守成低声骂了一句：“有东西。”
话音刚落，通道拐角处猛然蹿出几道黑影。
数只水鬼。
它们的皮肤青白溃烂，像在水里泡了不知多少天的尸体，指甲尖长得像一把把匕首，嘴里露出满口锯齿一样的尖牙。速度快得离谱，眨眼间就冲到七队面前。
李守成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气血爆发形成护盾，硬顶着第一轮冲击。水鬼的爪子抓在他的护盾上，发出刺耳的嘶鸣声，护盾表面泛起波动，但没有碎。
石头紧随其后，双拳齐出，砸向扑向李守成的那只水鬼。水鬼被一拳砸退了半步，但另外两只已经从两侧包抄上来。
狒狒和大壮默契地从两侧迎上去，一人缠住一只。
小军掏出符文枪，扣下扳机。三道蓝光击中两只水鬼身前的地面，符文落地瞬间绽开蓝色光网，把它们锁在原地。
赵昊动了。
三记金芒包裹的拳头轰出去。
第一拳打爆了最近那只水鬼的脑袋，青黑色的液体溅了一地。
第二拳贯穿了第二只水鬼的胸口，从它后背透出，整只水鬼像被捅破的皮球一样瘪了下去。
第三拳直接将第三只水鬼轰成碎块，散落一地。
全程不到十秒。
干净利落。
李守成喘着粗气，看着地上的水鬼残骸，有点发愣：“这特么就没了？”
“不然呢？”赵昊甩了甩手上的液体，“还等它们摆个造型再打？”
小军蹲下来检查水鬼的残骸，用符文笔戳了戳那些还在冒黑气的碎片：“队长，这些水鬼的鬼气浓度比外面游魂高了不少，果然是泡在阴气里长大的。”
赵昊没搭话，转头看向前方通道。
“石头，你在队尾断后。”
“其他人跟我继续推进。”
石头点头，退到队伍最后，背对着所有人，盯着来时的方向。
七队继续向前推进。
通道越来越宽，两侧墙壁上开始出现黑色的符文。符文线条扭曲得像一条条蠕动的蛇，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幽蓝色光芒。鬼气飘散在空气中，凝成淡淡的幽蓝色雾气，呼吸时能感觉到一股冰凉的刺激感从喉咙灌进肺里。
赵昊走在最前面，手一直搭在刀柄上，随时准备抽刀。
走了约五百米后，通道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大厅出现在他们面前。
大厅呈圆形，直径约百丈，穹顶高达二十多米。中央悬浮着一枚龙眼状的幽蓝核心，散发着浓厚到近乎实质的鬼气。幽蓝色的光照亮了整个大厅，墙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出的阴寒气息让防护服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而大厅四角各立着一座石制祭坛。
每个祭坛上坐着一只厉鬼级守卫。
四只厉鬼形态各异，但都闭着眼，似乎在吸收从核心引出的鬼气。四道源头鬼气各自从核心引出，注入祭坛之中，源源不断地被它们吸收。
赵昊停下脚步，眯起眼打量着那个幽蓝核心。
脑中突然炸开一道传音。
苏清婉的声音极其急促：“同时击破四只厉鬼！否则核心会不断刷新鬼物！”
赵昊瞳孔一缩。
他咬了咬牙，掏出通讯器接通张世清和齐大强：“东西南北四个祭坛，咱们同时动手，一个不留！注意别分批，要同时干掉！”
通讯器里传来两声坚定的“收到”。
赵昊收起通讯器，目光落在那四只厉鬼守卫身上，嘴角勾出一个弧度。
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七队队员。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着紧张，但没有恐惧。
“队长，怎么打？”李守成问。
“七个队牵制南祭坛那只守卫。”赵昊冷声道，“我跟苏清婉强攻中央核心。”
“明白！”
赵昊深吸一口气，双拳紧握，掌心的金光开始如火焰般跳动。
他看了一眼那个幽蓝核心，又看了一眼四角的祭坛守卫，冷声下令：“上！打爆这破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