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里的空气变得很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喘气。盘古刚落地，脚下的地面就裂开了一道缝，灰白色的光从下面冒出来。
他站着没动，手中的原初凿横在胸前。斧头轻轻震动了一下，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前面三十步远的地方，半空中有一道斜着的裂缝，不深，但边缘是死灰色的。他知道这个颜色——这不是混沌本来的颜色，是生机被抽干后才会变成这样。
“玄骸藏在这里？”盘古低声说，手握得更紧了。他的声音有点发抖，带着震惊和警惕，像看到了最不想见的人。
话还没说完，旁边的空间突然炸开。
一个黑影冲了进来，速度快得看不清。一把由反物质组成的长戟先到了，狠狠扎进那道裂缝里。一声闷响，像刺进了肉里。
盘古瞳孔一缩：“戮天！”
那个黑色的身影浮在空中，脸是由许多旋转的星核组成的，现在全都对准了那道裂缝。他双手握戟，在里面用力一搅，整条裂缝开始剧烈晃动，灰白色的能量被硬生生扯了出来。
“啊——！”一道嘶吼从裂缝里传来，不像痛叫，更像是风吹过枯骨的声音。
接着，一个漩涡状的影子被拖了出来。它原本藏在法则的缝隙里，几乎看不见，现在却被戮天用戟尖钉住了核心，动不了。
“玄骸。”盘古咬牙，“你躲得真深。”他的眼里有怒火，也有恨意，像是一定要把这人揪出来。
寂灭道主的残影拼命挣扎，黑色的漩涡一会儿收缩一会儿膨胀，想逃走。但戮天的戟像钉子一样卡在他的命门上，拔不出也挣不开。
“你不是一直想杀我吗？”戮天开口，声音沙哑难听，带着冷笑，“现在……轮到我了。”
他猛地一拉，灰白的能量哗地涌出，顺着戟身流进他的身体。
“别！”盘古往前冲，举起原初凿就要劈下去。
可就在他发力的时候，那股能量突然爆开一点，反冲回来。一股冰冷腐朽的气息扫过战场，盘古胸口一闷，像是喝了一肚子冰水，整个人被震退三步，脚在地上划出两道深深的印子。
他站稳时，戮天已经张开嘴，对着那股灰白能量猛吸。
“呼——！”
能量像瀑布倒灌，全涌进了他的身体。他的身形迅速变大，从三丈涨到五丈。皮肤上的纹路从暗红变成紫黑，像烧坏的铁皮。
脸上的星核转得更快了，每颗都渗出猩红的光点，混着幽紫，像血滴进墨里。
“你到底在干什么！”盘古大喊，声音里全是愤怒。
戮天根本不理他，双臂一张，把玄骸整个提了起来，像拎破布一样。他另一只手掐住对方漩涡中心，用力一撕——
“嗤啦！”
又一股灰白能量被扯出来，这次更多更浓。所过之处，空间褪色，光线都被吸走，留下一条短暂的空白地带。
“住手！”盘古再次冲上前，高举斧头准备硬砍。
可还没落下，戮天忽然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让盘古停下了脚步。
那不是仇恨，也不是疯狂，而是一种打量。像野兽看同类，判断能不能吃掉。
“哥。”戮天咧嘴笑了，嘴角裂到耳根，“你说我是你的影子？那你有没有想过——”他指了指自己胸口，“我现在，比你还像你？”
盘古没说话，手里的斧头却微微颤了一下。
戮天大笑，笑声震得空间都在抖。他不再管盘古，低头继续吞噬玄骸的能量。那残影越来越淡，黑色漩涡变得透明，眼看就要散了。
“你以为……我会帮你？”玄骸终于挤出一句话，断断续续，“你也不过……是个残次品……他不要的废物……你也逃不掉……终将归于寂……”
话没说完，戮天一把捏碎了他的核心。
“啪！”
轻响，像踩断一根枯枝。
玄骸的残影僵住，然后慢慢化成灰雾，被戮天一口吞下。
全场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戮天仰头发出一声巨吼。
“轰——！”
一道能量冲击波从他体内炸开，呈圆形向外扩散。所过之处，空间崩解，法则断裂，远处的石头瞬间化为粉末。
盘古抬斧挡在面前，原初凿发出低鸣，斧影暴涨，撑起一道屏障。冲击波撞上来，他脚下的地面裂开，膝盖微微弯下，但没有倒。
等冲击过去，他缓缓抬头。
戮天还站在原地，但不一样了。
他更高了，接近七丈，身体不再是纯黑，而是流动着灰紫交错的纹路，像血管里流的是毒液。他的眼睛全黑，没有瞳孔，只有两点猩红浮在里面，像地狱的火。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轻轻握了握。
“力量……原来可以这么直接。”他喃喃道，“不用劈开世界，不用靠信仰，只要吞了别人，就能变强。”
盘古盯着他，没动。
原初凿在他手里轻轻震动，不是警告，也不是催促，而是一种感应。像是两个同源的东西在互相认出彼此。
“你不是我。”盘古终于开口，“你是我的影子，但你走错了路。”
“走错？”戮天冷笑，“谁说了算？谁定的对错？你开天就是对？我毁天就是错？”
他一步步走来，每一步，地面就塌一圈。
“你拼死拼活，劈出一个个世界，换来什么？伤、痛、背叛、围攻。”他指着盘古肩上的旧伤，“他们敬你？不过是怕你罢了。我要的，是让他们跪。”
盘古没反驳。
他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眼前这个人，是他最暴烈的一面，现在被寂灭之力彻底点燃，已经疯了。
“你杀了玄骸。”他说。
“我没杀。”戮天摇头，“我只是吃了他一部分。他还活着，在我肚子里，慢慢烂着。等我想听他求饶，他就会开口。”
他忽然停下，离盘古只剩十步。
“你知道最爽的是什么吗？”他一笑，“我吸了他的力量，但我没变成他。我比他强，所以我能控制这股寂灭之力。而你——”他指向盘古的斧头，“你还得靠规则，靠秩序，靠那一套烦人的‘创造’。”
盘古沉默。
他知道对方说的有一半是对的。寂灭本该是终结，是归零。但戮天把它变成了掠夺的工具。这不是进化，是扭曲。
“你撑不了多久。”盘古说，“那股力量会反噬你。”
“反噬？”戮天大笑，“我本来就是反的！我不信命，不信因，不信果！我只信——”他猛地抬手，一掌拍向虚空。
“轰！”
空间像玻璃一样裂开，一道百丈长的黑痕横在空中，边缘不断掉落，化作飞灰。
“这一拳，是你教我的。”他收回手，看着掌心，“但今天，我打得比你狠。”
盘古没动。
他知道现在的戮天太强，打不过。至少现在不行。
原初凿传来的感应越来越强，那是同源意识的共鸣，但现在充满攻击性，像有把刀在脑子里来回锯。
他后退半步，脚跟踩实。
然后，他把原初凿插进地面。
“咔。”
斧刃入石，没声音，但整个战场的气流突然停住。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被固定住了。
他双手扶着斧柄，呼吸慢慢平稳。
“你可以变强。”他说，“但你永远不是我。”
戮天眯眼：“你说对了。我不是你。我是——更强的你。”
他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团灰紫色的能量球，旋转着，散发出令人恶心的衰败气息。
“要不要试试？”他轻声问，“看看现在的我，能不能一拳把你打回混沌？”
盘古没回答。
他只是握紧了斧柄，肩膀上的旧伤隐隐作痛，像是提醒他过去的每一次失败。
远处，那道被戮天撕开的空间裂痕还在慢慢扩大，灰白的雾气从中溢出，像某种活物在呼吸。
戮天的手缓缓推出。
能量球开始膨胀。
盘古看着那团越来越大的能量，心里升起一股决意。他知道这一击将决定生死。而那个躲在暗处的真正敌人，也许正在等着看这场好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