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讲机里的声音刚停,任杰就摸出口袋里的瑞士军刀。咔哒两声,刀弹出来了。他手指一动,又合上。
“启航协议”开始了。
他没回指挥中心,也没去休息区喝咖啡,直接走进最近的神经接驳舱。门一关,眼前变了。
不是地球了,是太空。
一个穿外骨骼的人浮在黑乎乎的宇宙里。身后有颗星球,灰褐色,全是沙尘。这具身体叫RJ-845,是他的分身,编号早,经验多,专门干探路这种事。
“白嫖真爽。”RJ-845小声说了一句,从随身空间拿出一个微型探测舱,钻了进去。
引擎点火,探测舱冲进大气层。穿过陨石带时,外面噼啪响。碎石撞上护盾,炸出几道光。系统提示:航道清理完成82%。剩下的18%是些小颗粒,太麻烦,不清理了,也不影响飞行。
落地后晃了三下,门自动打开。外面风很大,沙子打在面罩上啪啪响。RJ-845看了眼地质扫描仪,屏幕上跳出数据:地表稳定,氧气很少,但空气在流动;地下三百米有个空洞,形状规则,不像自然形成的。
“有意思。”他扯了下嘴角,“谁会把建筑修这么深?”
他背上包,打开推进器,助跑两步,朝目标方向前进。二十分钟后,前面沙丘塌了,露出一块黑色金属拱门。门上有螺旋纹路,一圈套一圈。
RJ-845蹲下,用手擦了擦纹路。刚碰到,地面一震,拱门发出嗡嗡声,缝隙亮起蓝光,慢慢向两边滑开,出现一条向下的通道。
“哟,还挺聪明。”他往后退半步,“是感应开门?还是看脚印?”
等了五秒,没喷毒气,也没射箭。他才弯腰走进去。
通道内壁很光滑,材质说不清,踩上去有点软,像塑胶跑道。他打开头盔灯,光照出去十几米就被黑暗吞掉一半。空气里没有臭味,反而有一点像雨后泥土的味道。
“封了几千年还能透气?”他嘀咕,“要么下面连着通风口,要么这地方一直开着。”
他边走边拍,记录画面。墙上的符号每隔几步就变一次,有的像扭在一起的线,有的像绕圈的带子。有一段墙最奇怪,走近时,符号会发亮,像是感觉到有人来了。
他停下,伸手碰了一下。指尖刚碰到,那片墙就泛起蓝光,像水波一样扩散,然后慢慢灭了。
“我靠,要是放个视频循环播,跟高科技坟地似的。”
继续往前,地面变平了,颜色也变成深红。突然,脚下石板颜色变暗,成了紫色。他立刻停下,绕开走。
可他刚侧身,头顶空气一动。
“糟了。”
话没说完,两边墙猛地合拢!速度快得看不清,要不是他躲得快,早就被夹扁了。
还没喘气,顶部通风口开始冒蓝雾。没味道,但头盔马上报警:【未知气体侵入,建议撤离】。
“撤什么。”他从空间拿出防毒面具戴上,“我连变异毒气都闻过,怕你这点雾?”
他掏出战术手电,照向前方。奇怪的事发生了——蓝雾遇到强光,开始消失,像雪化了一样。他加大亮度,集中照,很快清出一条路。
“原来怕光?”他收起手电,“那你别搞黑屋子啊。”
继续走,更小心了。每一步都用探测棒先点地,确认安全再迈。走到一个岔路口,两条路都没信号。他想了想,原地复制出另一个自己。这是系统功能,分身也能分身,不能无限分,但分一两个没问题。
“你在这儿守着。”他对新分身说,“我去前面看看。”
新分身点头,靠着墙坐下,从空间拿了一包辣条吃起来。老系统不能共享食物,新系统可以,现在连火锅都能带进来。
RJ-845一个人往前走。通道越来越宽,最后是个圆形大厅。中间有个平台,像倒扣的碗,表面有凹槽,排列方式和外面拱门上的纹路一样。
“这是……充电的地方?”他转了一圈,“还是做饭的?”
正想着,脚下一沉。
又是压力板!
他立刻跳开。但什么都没发生。
“骗我?”他皱眉,“玩心理战?”
刚想骂人,身后传来机械声。回头一看,入口那边的门在动,正在慢慢关上。
“关门了?!”他转身就跑。
跑不过关门速度。眼看门缝只剩半米,他扑过去,卡住位置,身体挤进去,硬撑着不让它关。
“操……系统,加力!”他在脑子里喊。
下一秒,全身肌肉发力,借助分身之间的联动,硬是把门顶开了。金属摩擦声刺耳,但他撑住了。
他瘫在地上喘气,抬头看着天花板:“这地方,比我楼下坏电梯还坑。”
缓过来后,他没再往前走。从空间拿出便携信号中继器。零件早就备好,组装很简单,十分钟搞定。设成每两小时上传一次环境数据。
“能传多少是多少。”他拍拍主机,“至少让主身知道我还活着。”
做完这些,他回到大厅,再看那个平台。越看越觉得不对——那些凹槽的位置,好像对应星图。他调出银河系简图一对比,眼睛猛地睁大。
“卧槽……这是太阳系?”
平台上有个点正好在第三轨道,旁边还有一个小点,像月亮。但奇怪的是,在火星和木星之间的小行星带位置,多了一个不该有的大标记。
“难道这里记录的是……以后的事?”他低声说,“还是说,这东西本来就是冲地球来的?”
他感觉后背发凉。
没再多看,退回安全区,和留守分身汇合。两人交换信息后决定:不再深入,保持监控,等主身命令。
“你留这儿看着设备。”他说,“我去另一条路再探五十米,看完就回。”
分身点头,坐回墙角继续吃辣条。
RJ-845戴上夜视仪,沿着支路往前走。尽头是一堵墙,墙上嵌着一块透明晶体,里面有液体流动,颜色一直在变,像活物的血。
他没敢碰。
转身准备走时,靴子踩到一块地砖。
咔。
一声轻响。
整个遗迹突然安静。
风声也没了。
他僵住,低头看。
那块砖……陷下去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