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锦言对大厅里的其他人不感兴趣，他开始发呆，盯着柏歆发呆。
柏歆喝了一口红茶，感觉非常不自在，这个少年从头到尾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还一直用奇怪的眼神盯着我，该不会是恨上我了吧？
“喂，你叫什么名字？”柏歆决定先试探一下。
“贺锦言。”少年终于开口了，也许是很久没有说话的缘故，他清澈的少年音带有些许沙哑。
柏歆坐着，少年原本就比她高，柏歆不喜欢抬着头说话，很累。“你现在单膝下跪，”少女用命令的口吻说，“我不喜欢仰视。”
少年僵硬地、古怪地跪了下来，柏歆还以为他不情愿，实际上贺锦言需要适应一下这具身体。
贺锦言单膝下跪在少女的裙边，凑近了，怪物敏锐的嗅觉可以闻到一种淡淡的清香，与海里的腥臭味不同，贺锦言喜欢这个味道。
“我把你踹进海里你厌恶我吗？”柏歆斟酌着说。
厌恶？贺锦言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人类了，被踹进海里虽然丢了生命，但也得以和怪物融合形成新的他。
少年不知道怎么回答。
见少年又陷入了沉默，柏歆又开口说：“你觉得我怎么样？直接说，我不会惩罚你的。”
这个问题贺锦言不用思考，他立马就能回答出来，少年的鼻翼动了动，“很香。”
很香？柏歆疑惑，这是个什么形容？不过，香是正面意味比较多吧，也就是说他可能并非厌恶我。
等等，该不会……他是一个脑子有问题的人吧，柏歆认为自己找到了真相，少年反应呆呆的，没有明确的喜恶，不像是正常人。
顿时，柏歆对贺锦言产生了怜悯和愧疚之心。
“我买下了你，你是我的仆人，仆人的职责就是服务主人，听主人的话，知道了吗？”少女低下头认真的盯着少年沉寂的黑色眼眸。
“知道了。”贺锦言一字一句的回答他记住少女的话，盯着少女凑近的脸，上挑圆润的眼型，覆有水痕的嘴唇，以及更多好闻的香气。
贺锦言发现自己死了的心脏似乎自己跳了起来，少年喜欢这样，喜欢柏歆的凑近，喜欢柏歆的眼睛，喜欢柏歆的嘴巴，喜欢柏歆的香气。
贺锦言想，只要少女继续对他这样，他的死亡就可以一笔勾销了。
“各位来宾，欢迎来到坎尼比亚号，我是威斯伐尔船长。舞会即将开始，大家可以开始寻找各自的舞伴了。”船长拿着麦克风说道，听到船长的话后人们开心的移动起来。
柏歆对跳舞没有兴趣，眼见有人跃跃欲试想要邀请少女当舞伴，少女伸出自己白皙的手，示意贺锦言起身牵手，“这个动作表示你要牵我的手。”
少年扶着柏歆的手不敢用力，好弱、好小。
贺锦言的手好冰，少女起身皱眉问，“你的手怎么这么冰？”
少年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的体温与常人不同，“你喜欢热的吗？”
柏歆点点头，自己都算手脚冰凉了，竟然还有比她体温更低的人。
音乐变换，众人开始跳舞。少女拉着少年进入舞池，贺锦言的动作十分笨拙，跳起舞来四肢不协调，奇怪的舞姿自然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柏歆觉得尴尬又好笑，但五分钟后，少年模仿着其他人的舞姿，逐渐掌握了自己的身体，一个转身，他抚上柏歆的腰，主导了舞蹈的主导权。
柏歆惊讶主导权的变换，紧接着她感受到腰处的热源。
“贺锦言，停下。”少女表情严肃，抬手上贺锦言的额头，好烫，这一会凉一会热的肯定发烧了。
少年疑惑停下，但见柏歆摸他的额头低头乖乖听话。
“你有没有感觉到不舒服？发烧了怎么不和我说？”少女拉着他走出大厅拍。
“……”贺锦言沉默，他沉迷于跳舞，没有用脑子思考人类的体温究竟要调到几度才正常，少年就这么被拉上了三楼。
柏歆打开房门意识到这是一件单人房，虽然有大床，但就只有一张，贺锦言八成没有被安排房间。
“你平时道夫睡呢？”少女询问。
贺锦言的目光还落在他们牵着的手上，“海——地上？”人类不会睡在海里，他当人类时都睡着地上。
柏歆叹了口气，娇纵的大小姐人设可是不会让仆人睡在自己的床上的，她抱了两床的备用被子铺在地上，动作带着些笨拙和随意。
“本大小姐不习惯一个人睡，你睡在地上给我看门。”铺被子的时候因为跪在地上，柏歆感觉自己的膝盖有些微痛，不愧是自己的脆皮身体，少女坐在床边一边往上掀裙子一边说：“自己去找药，你最好明天就恢复正常体温。”
裙摆被掀到大腿处，少女缓缓褪去丝袜，白嫩的膝盖泛起微红。
贺锦言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来。”他说，双膝跪在床边用手覆上了少女的膝盖。
“揉一揉好的快。”他的记忆中，见过一位母亲对她受伤的孩子这么做过。
这次的体温是合适的温度，柏歆想踹他，她也这么做了。少年并没有抵抗，肩部被少女踹上便顺着力道后仰。
“我的话你听见了吗？还有，谁允许你擅自碰我了。”少女的脸颊染上红晕。
少年呆着不动，保持着被踹仰在地的姿势，他还在回味着刚刚手上的触觉。
柏歆瞪了他一眼，贺锦言才起身去找药。少女把丝袜随意的扔在一边，她扭头钻进被窝里睡觉。
少年吃了对他没有的药后，回到了卧室里。
“关灯。”少女的声音闷闷的。
灯灭了，房间迅速陷入黑暗。少年躺在地上睁着眼，黑暗对他来说就如白天一样。
安静的空间和敏锐的听觉让贺锦言可以听见少女的心跳声和呼吸声，怪物不需要睡眠，但是怪物喜欢睡眠。
原来有主人这么好，少年想，我喜欢主人，随即他又想到并不是所有的主人都这么好，于是少年在心中改口，我喜欢我的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