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土扬起来的时候，唐果耳机里的信号突然断了半秒。她手指一抖，差点按错键。这不是杂音，是有人故意切断的——攻击开始了。
“要来了！”她大喊，声音盖过蓝光闪烁时的嗡鸣。
话刚说完，东南方向轰地炸开一团火光。三枚照明弹升空，啪啪啪接连爆亮，整个祭坛被照得通明。紧接着枪声响起，子弹打在阵法边缘的铜线上，火星四溅。
大雷冲过去一把将赵玄机扑倒，两人摔进阵眼后面的掩体里。头顶砖石被掀飞一块，碎渣子砸在背上。他摸了摸耳后的通讯器，短波还在，但没人回应。
“我就知道他们不会讲规矩！”大雷咬牙，抽出枪贴地滚到东侧支架后面，单膝跪地架好枪。
林小婉已经动了。她翻滚两圈躲进岩缝，背包蹭破了一道口子。荧光笔还在手里，她顺手在墙上画了个三角，标记火力范围。笔记本没敢拿出来，现在翻本子太危险。
唐果缩在西南角，设备屏幕发红，干扰程序已经准备好了。她看着热源图，敌人主力正在靠近主道，只剩八百米。突击组停在南侧支道三分之一的位置，没再往前——果然是诱饵。她的手指悬在脉冲键上，等下一个信号跳频就动手。
第一轮扫射持续了四十秒。枪声一停，赵玄机探头看。蓝光还在闪，每七点三秒一次，节奏更沉了。他伸手按地，掌心感觉到震动，不是机器传来的，是阵法本身在承受冲击。
“他们想用力量打破边界。”他低声说。
大雷吐了口唾沫：“来啊，看谁撑得久。”
第二波进攻很快开始。四个扛着穿甲弩的人冲在前面，后面跟着两个背发电机的。他们在阵法外五米停下，开始组装设备。
大雷冷笑，瞄准最前面那人开枪。砰！子弹擦过肩甲，没打穿。那人低头看了眼护具，继续装弩。
“穿防弹服了！”林小婉喊，“军用级别的！”
大雷换弹匣，钢壳落地叮当响。他眯眼看距离，等对方刚架好第一支弩箭，抓住换气空档跳出掩体。
“送你们个见面礼！”
他左手扫射，右手扔出闪光弹。强光炸开，敌人乱了阵型。有人捂眼后退，有人误触发射钮，弩箭歪了，钉进岩壁炸出碎石。
赵玄机趁机双手贴地，闭眼感受阵法流动。蓝光边缘有两处微弱闪烁，是刚才被打出来的漏洞。他指尖轻轻动，引导地下能量绕行补位，光带重新稳定。
“稳住了。”他喘口气，额头冒汗。
唐果突然抬头：“无人机！低空飞行！”
屏幕上出现一个移动热源，高度不到三米，正往中心滑行。她切换无线电监测，发现信号在三个频道间快速跳变——这是图像回传。
“想拍阵眼？”她冷笑，连按三下触发键。脉冲干扰立刻释放，覆盖三个频段。空中那东西猛地一歪，螺旋桨失速，撞上石柱炸成火花，残骸掉进裂缝没了动静。
“清除。”她抹了把脸，继续盯着屏幕。
林小婉那边也不安全。敌人有个狙击手发现了她，扔了两枚燃烧瓶。第一个砸在掩体口，汽油溅开起火，火苗一下子窜起来。第二个被风吹偏，落在五米外。
热浪扑来，林小婉立刻扯下背包外层防火布裹住头和肩膀，趴在地上爬走。岩壁被烤得很烫，膝盖蹭到碎石划出血。爬到北侧备用掩体时，她回头看了一眼，用荧光笔在墙上标了两个红点——狙击手位置。
“东边偏十五度，高四米；西边偏十度，有遮挡。”她低声告诉大雷。
大雷点头，悄悄调整枪口。第三枚燃烧瓶刚抛出，他果断开枪。两发子弹打中目标，对面闷哼一声，人倒下了。
主道方向安静了几秒。敌人退到拐角后重新集结。
这短暂时间里，没人放松。大雷检查枪管，太烫了，得换一根。他从包里拿出零件蹲下拆卸，动作熟练。林小婉撕开急救包处理伤口，顺手把荧光笔插进腰带。唐果重启干扰程序，防止敌人换频段。赵玄机仍蹲在阵眼旁，手掌贴地，感受每一次蓝光带来的震动。
他知道这种平静不会太久。
不到两分钟，第三波进攻来了。敌人分成两组，一组正面吸引注意力，另一组悄悄从侧壁攀爬，想绕到后面破坏阵法。
“他们想近身破阵。”赵玄机睁眼，“大雷，右上方！”
大雷抬头看见一人翻上岩台，正举枪往下瞄。他抬手就是一枪，打偏了，但逼得对方缩回去。第二枪命中，那人中弹滚落，摔在地上不动了。
可另一个已经摸到阵法边缘。他掏出一把高频刀插进蓝光，嗞啦一声，光带剧烈晃动。
赵玄机猛地抬手，引导地下能量反击。那一片蓝光瞬间变亮，像电流反冲，高频刀直接熔断，拿刀的人惨叫着被掀飞，撞墙落地时胳膊扭曲变形。
“别让他们碰边界！”赵玄机吼。
唐果盯着屏幕，发现敌人通讯又有变化。“他们在改信号！”她喊，“可能要入侵系统！”
她立刻按下干扰键。脉冲释放，但这次敌人反应快，马上换了频率。两轮对抗下来，唐果额头出汗，手指不停切换防御模式。
“撑住……再撑住……”她咬牙坚持。
林小婉观察主道入口，发现有人在装新设备。“像是信号放大器！”她喊，“他们想连外部网络！”
“那就别让他们连上！”大雷骂一句，抓起枪想冲出去。
“别动！”赵玄机制止他，“是陷阱，专门引你出来。”
大雷咬牙蹲下。他知道赵玄机说得对。这种时候肯定有狙击手等着。
蓝光第九次闪起，间隔七点三秒。赵玄机感觉阵眼震动比之前慢了。连续九次冲击，阵法已经开始疲劳。他掌心贴地引导能量循环，恢复速度明显变慢。
“还能撑吗？”林小婉小声问。
赵玄机点头。汗水顺着脸颊滑下，滴在青砖上，留下一片深色印记。
主道传来脚步声。敌人再次集结，这次人更多，装备更重。照明弹升空，枪声又响，新一轮扫射开始。
子弹横飞，硝烟弥漫。大雷躲在残骸后，枪管打得发红。林小婉缩在掩体里记录火力密度。唐果双手悬在键盘上，随时准备干扰。赵玄机守在阵眼旁，双掌贴地维持阵法运转。
没人后退一步。
敌人的子弹进不来，无人机被击落，电子入侵失败，近身破阵也没成功。但他们也没有撤。
双方僵持着，谁都不让。
蓝光第十次亮起，照在四人脸上。大雷嘴角露出冷笑。林小婉握紧荧光笔。唐果手指仍在脉冲键上方。赵玄机掌心贴地，感受脚下每一次震动。
他们知道，这才刚开始。
敌人的脚步没有停，远处尘土还在扬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