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德强跑了一个月,张远樵追了一个月。
船队从琼州往南,过了占城,进了交趾海面。瘸三拿着海图,手指在地图上划。“哥,再往南就是交趾了。交趾海盗多,咱们不熟。”
张远樵站在船头,看着南边的海面。“不熟也要追。”
柳七娘走过来,站在他旁边。“马德强不会停。”
“我知道。”
“他会在一个地方停下来,等咱们追上去,然后再跑。”
张远樵看了她一眼。“你在说什么?”
柳七娘看着海面。“他在遛狗。”
瘸三听见这句话,手里的海图差点掉地上。
苏檀从后面走过来。“柳七娘说得对。马德强每次跑都是故意的。他知道咱们在追,他不跑远,就在前面等着。”
张远樵沉默了一会儿。“他知道咱们在追,不跑远,等咱们追上去再跑。他想拖垮咱们。”
柳七娘点了点头。“粮食撑不住了。”
张远樵转身看着瘸三。“粮食还有多少?”
瘸三翻了翻账本。“哥,只够七天了。”
“水呢?”
“五天。”
苏檀开口了。“先回去。补给完再追。”
“回去他就跑远了。”柳七娘说。
“不回去咱们都饿死。”苏檀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瘸三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张远樵开口了。“找地方靠岸。交趾有港口,补给完继续追。”
瘸三翻了翻海图。“哥,前面有个港口,叫顺化。交趾最大的港口。”
“去顺化。”
船队往西边去了。第二天傍晚,到了顺化。
顺化港很大,船很多。码头上挂着各种旗,佛朗国的,英吉利的,红毛国的。张远樵的船队靠岸的时候,码头上的人看见“张”字旗,都躲开了。
瘸三跳下船,去找人打听马德强的消息。过了半个时辰,跑回来了。
“哥,打听到了。马德强三天前到的顺化。”
张远樵皱起眉头。“他人呢?”
“走了。往南边去了。”
“又是往南边。”柳七娘冷笑了一声。
瘸三咽了口唾沫。“哥,还追吗?”
张远樵没回答。
苏檀走过来。“先补给。补给完了再说。”
瘸三带人去采买了。粮食、淡水、药材,买了两天。第三天,瘸三跑回来了,脸色不对。
“哥,出事了。”
“怎么了?”
“交趾海盗找上门了。说咱们没交钱,不能在这补给。”
张远樵看了他一眼。“要多少?”
“一千两。”
柳七娘冷笑了一声。“一千两?他们怎么不去抢?”
瘸三苦着脸。“他们说,不交钱就不让走。”
张远樵站起来。“带我去见他们。”
瘸三带路,走到码头。码头上站着二十几个人,穿着交趾的衣服,手里拿着刀。领头的是一个中年人,黑瘦,脸上有疤,腰里别着一把弯刀。
张远樵走过去,站在对方面前。
“你要一千两?”
中年人看了他一眼。“你就是张远樵?”
“是。”
“我知道你。南海霸主,行水制度,很厉害。”中年人笑了一下,“但在交趾,我说了算。”
张远樵看着他。“你叫什么?”
“阮文岳。”
张远樵没说话。他转过身,走了。
阮文岳愣了一下。“你不交钱?”
张远樵没回头。
瘸三跟在后面,小声说。“哥,不交钱他们不放行。”
张远樵没回答。
当天晚上,瘸三又跑来了。“哥,打听到了。阮文岳是交趾最大的海盗头子,手下有两千人,一百多条船。”
张远樵坐在舱里,看着海图。“马德强投靠他了?”
瘸三点头。“打听到了。马德强三天前到的顺化,直接找的阮文岳。交了三千两,拜了码头。”
苏檀站在旁边。“马德强投靠交趾海盗了?”
“看样子是。”
柳七娘坐在角落里,擦着刀。“他又找了个靠山。”
张远樵站起来。“明天去找阮文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