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张远樵带着瘸三去了阮文岳的据点。
据点在顺化城北,一个大院子,门口站着十几个交趾兵。瘸三上去通报,过了半个时辰,有人带他们进去了。
院子很大,中间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摆满了菜。阮文岳坐在主位,旁边坐着几个头目。张远樵走进去,阮文岳站起来,笑了。
“张帮主,请坐。”
张远樵坐下来。瘸三站在他身后。
阮文岳端起酒杯。“张帮主远道而来,我先敬你一杯。”
张远樵没动酒杯。
阮文岳的笑容僵了一下。“张帮主不给面子?”
张远樵看着他。“我来是谈正事的。”
“正事?什么正事?”
“马德强。”
阮文岳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马德强?他是我的人。”
“把他交出来。”
阮文岳笑了。“张帮主,你太看得起自己了。这是交趾,不是南海。我说了算。”
张远樵看着他。“交人,或开战。”
阮文岳的笑容没了。他盯着张远樵,盯了很久。
“张远樵,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知道。交趾海盗,阮文岳。”
“你知道我手下有多少人?”
“两千。”
“你知道我有一百多条船?”
“知道。”
阮文岳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你知道我在交趾是什么身份吗?交趾国王封我为海军副统领。我是官,不是贼。”
张远樵看着他。“你是官是贼,跟我没关系。马德强是我的仇人,把他交出来。”
阮文岳冷笑了一声。“我要是不交呢?”
张远樵站起来。“那就打。”
瘸三站在后面,腿在发抖。他看着阮文岳,又看着张远樵,大气不敢出。
阮文岳盯着张远樵,盯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张帮主,你是条汉子。”他坐下来,端起酒杯,“但我不能交人。马德强投靠了我,交了三千两。我要是交出去,以后谁还敢投靠我?”
张远樵没说话。
“不过——”阮文岳把酒杯放下,“我可以让他走。离开交趾,不回来了。”
张远樵看着他。“他已经在交趾了。”
“我可以让他走。”
“走了以后去哪?”
阮文岳摊开手。“那是他的事。我管不着。”
张远樵站在那里,看着阮文岳,看了很久。
“三天。三天之内,让他离开交趾。三天之后他还在这,我打。”
阮文岳的笑容没了。“张远樵,你太狂了。”
张远樵没回答。他转身走了。
瘸三跟在后面,腿还在抖。
出了院子,瘸三小声说。“哥,真要打?他们有两千人。”
张远樵没回答。
回到船上,苏檀和柳七娘都在等。
“谈得怎么样?”苏檀问。
“不交人。”
柳七娘冷笑了一声。“早就说了,不会交。”
“他答应三天之内让马德强离开交趾。”
苏檀皱起眉头。“你信他?”
“不信。”
“那怎么办?”
张远樵坐下来,看着海图。“等三天。三天之后他不走,打。”
瘸三咽了口唾沫。“哥,咱们只有一百多人,他们有两千——”
张远樵看了他一眼。“人多不一定赢。”
瘸三不敢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