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界星界，绝非下界这般格局浅显。
那里势力盘根错节，暗流汹涌，凶险远超常人想象。
“凡儿，你有闯劲，有魄力，但踏足中界行商，难度要比你预估的大上百倍。”萧战并未被一腔热血冲昏头脑，半生阅历让他深知世道险恶。
他伸手掀开座椅旁的暗格，小心翼翼取出一卷兽皮卷宗，轻轻推到萧凡面前。封皮之上，古朴篆文赫然醒目：中界备要。
“这是萧家历代先祖耗费无数代价搜集的中界情报，虽年代久远，可顶级势力的规矩与行事风格，从不会轻易改变。”萧战指尖叩了叩卷宗，神色凝重，“你心心念念的天机阁拍卖会，里面恰好有记载。”
萧凡心头一沉，生出几分不妙的预感。他解开捆扎的绳结，陈旧厚重的气息扑面而来。兽皮页面泛黄，密密麻麻写满蝇头小字。
他略过风土人情、势力划分，目光径直锁定天机阁相关记载。
“天机阁，中立巨擘，以炼器、情报冠绝诸天。年度万宝大会，分外场、内场两大区域……”
前文描述与萧凡所知相差无几，尽数夸耀盛会规模宏大，奇珍数不胜数。可当视线落至内场规则时，他瞳孔骤然收缩。
“内场席位，唯请柬可入。神兵、圣丹、天阶功法等压轴重宝竞拍，另需一物——天机令。”
“天机令？”萧凡低声沉吟。玄老此前，从未提及此物。
“正是。”萧战沉声接话，语气带着深深的无力，“继续往下看。”
萧凡顺着文字继续品读。
“天机令，金银难购，权势难夺。亘古三规，唯有三类人可得。”
“其一，为天机阁立下盖世功劳，御外敌、寻回遗失传承者。”
“其二，丹、器、阵、符四道任一，修为登峰造极，技艺作品获长老院半数以上认可者。”
“其三，持有三位太上长老亲笔举荐信者。”
卷宗末尾，一行字迹潦草却笔力苍劲的批注，透着先祖的无奈：此三途，堪比登天，我萧家后人，切勿心生妄念。
萧凡合上卷宗。
密室瞬间陷入沉寂，烛火摇曳，将两道身影拉扯得忽长忽短。
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低声啧了一句。
这哪里是门槛，分明是隔绝外人的天堑。
第一条，立下泼天大功？天机阁屹立中界万古不倒，底蕴深不可测，哪轮得到他一个下界晚辈出手相助？找寻遗失传承，更是大海捞针。
第三条，求取太上长老推荐信？他连天机阁山门朝向都不清楚，根本无从谈起。
算来算去，只剩第二条——以四道技艺，赢下长老院认可。
他倚仗九星神脉与玄老指点，在下界丹道无人能敌。可中界丹道宗师多如牛毛，强手如云，他这点本事，未必能站稳脚跟，更别说赢得半数长老认可。
短期之内，三条路全是死局。
萧战看着儿子面色变幻，长叹一声：“我知道你急于修复那件至关重要的物件。天机令急不来，我们先赴中界开商行，慢慢积累人脉声望，十年、二十年之后，或许尚有机会……”
“十年二十年？”萧凡抬头打断，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眼底却燃着不服输的韧劲，“等得起，玄老也等不起。”
他绝非轻易认输之人。
硬闯天机阁？纯粹自寻死路。敢定下这般严苛规矩，天机阁必然手握镇压一切乱局的恐怖实力。
循规蹈矩慢慢熬？时间根本不允许。
眼下，只剩唯一一条路——找捷径。
必须逼得天机阁破例。
萧凡飞速梳理自身底牌：九星神脉、随身系统、界元戒内的各类珍稀物资……翻来覆去，竟没有一样能直接对接天机令的获取规则。
他如同手握一身蛮力，却被困在比拼巧劲的局里，有力无处施展。
正当他眉头紧锁、苦思无解之际，玄沉稳的声音，在识海缓缓响起。
“小子，别垂头丧气，路还没走到尽头。”
萧凡精神一振，连忙在心中问道：“玄老，您有办法？”
“算不上万全之策，只是一个可行的思路。”玄的声音带着几分久远的追忆，“我记忆碎片里，天机阁不止以炼器闻名，他们当代那位神秘阁主，还有一个旁人皆知的癖好。”
“癖好？”
“他是个不折不扣的丹痴。”玄细细搜寻残缺记忆，“很久以前，这位阁主便对外发布了永久悬赏，不求神兵异宝，只为一味上古丹方——九转还魂丹。”
萧凡心脏猛地一跳，屏息凝神。
“规矩很简单，无论何人，只要献上完整丹方，或是炼出成品丹药，天机阁便应允对方一个不过分的请求。”
九转还魂丹！
五个字如同惊雷，在萧凡脑海中轰然炸响。他呼吸骤然急促，心脏狂跳不止。
他猛然想起往事，意念急促发问：“玄老，当年您重伤濒死，吊着残魂的，莫非就是此丹？”
“没错。”玄的声音也泛起一丝波澜，“也正因如此，我的残魂之中，烙印着半份丹方。”
半份！
萧凡双目骤然亮如星辰。
没有完整丹方又如何？手握核心残篇，就有周旋的余地！
一个大胆又狡黠的计划，瞬间在他心中成型。
以残缺却价值连城的九转还魂丹方为筹码，吊住天机阁阁主的心思，顺势换取天机令，敲开万宝大会内场的大门。
这是一场豪赌。赌对方求丹之心，赌自己布局周旋的本事。
“爹。”
萧凡开口，语气斩钉截铁。
萧战见他气质陡然转变，先前的烦闷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猎手锁定目标的兴奋与狡黠，不由得微微一怔。
“前往中界的计划不变，只是稍作调整。”
萧凡起身，在密室中缓步踱步，嘴角勾起一抹惯有的痞笑，眼中精光流转。
“开商行求财，留作后手。在此之前，我先去一趟天机城，给那位久闻大名的阁主，送一份他绝对无法拒绝的大礼。”
事关核心底牌，他没有细说丹方之事。真正的筹码，出手之前，知晓者越少越好。
他简单吩咐下去，命族中挑选精锐可靠的人手，提前筹备远行物资，随即转身走出密室。
夜色渐浓，远处萧家庆功宴的欢声笑语阵阵传来，热闹非凡。萧凡却无意参与，独自折返自己的院落，关紧房门。
去往中界的前路，远比想象中崎岖难行。陌生的天地，深不可测的对手，还有一场精心谋划的博弈在前方等待。
他深吸一口气，收敛心神。
接下来，还有无数准备要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