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秦州接过布包,掂了掂,然后把布包揣进怀里,站起来就走。
整个接头过程不到一分钟,干净利落。
走到东四二条的时候,他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凉。
不是风吹的凉,是一种本能的警觉——好像有人在看他。
他按照计鸢教的方法,在一个卖杂货的摊子前停下来,假装看摊子上的东西,借着弯腰的机会迅速扫了一眼身后。
一个穿黑棉袄的男人,站在街对面的电线杆后面。
韦秦州的心猛地提了一下,但他脸上什么都没露出来,继续在杂货摊前翻看了一会儿,买了两根针,付了钱,才慢慢悠悠地继续往前走。拐进一条小胡同之后,他加快了脚步,连拐了三个弯,最后在一个杂货铺的后门口停下来,贴着墙站好,侧耳听了一会儿。
没有脚步声追上来。
他慢慢吐出一口气。
也许是多心了,那个黑棉袄可能只是个普通路人,站在那里等什么人,跟他没关系。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继续往回走。
走到东四北大街的时候,他犯了一个错误。
他看到街对面有一家点心铺子,门口排着好几个人,正在买刚出炉的元宵。
他想起临出门前计鸢说的话——“你师父爱吃麻酱馅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带一斤元宵回去,师父应该会高兴。
这个念头只在他脑子里待了两秒钟,就让他拐了个弯,穿过了街。
他在点心铺子门口排了大概五分钟的队,买了一斤麻酱馅的元宵,用油纸包好,拎在手里往回走。
就是这五分钟,差点要了他的命。
从点心铺子出来,他准备拐回原路,刚走了不到二十步,迎面撞上了三个巡警。
不是普通的巡警,是便衣。
三个人都穿着便服,但腰里鼓鼓囊囊的别着东西,走路的架势一看就是吃公家饭的。
他们正沿着北大街一家一家地盘查,见人就问,看人就拦,正在查一个什么案子。
韦秦州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怀里有两张纸条——一张是计鸢给他的,那张已经被他咽了;但另一张是鞋匠给他的回条,还没来得及咽。
如果被拦下来搜身,那张纸条就是铁证。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立刻恢复了正常节奏,转身就想往回走。
就是这一转身,露出了破绽。
“站住!”一个便衣朝他喊了一声,“那个学生,站住!”
韦秦州没有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