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砖陷下去的时候，发出“咔”的一声。
整个遗迹一下子安静了。
风停了，沙子浮在空中不动，连头盔里的声音也没了。RJ-845低头看着那块凹下去的地砖，手已经摸到腰上的闪光弹，但他没动。他知道现在不能乱来。
过了五秒，头顶传来“滴”的一声。
像是机器启动的声音。
接着，墙上的符文亮了起来，是暗红色的光，一圈圈往外扩散，像倒计时。
他在脑子里发了一条命令：【遗迹进入二级戒备，所有设备待机，不准传数据】。
做完这些，他往后退了两步，靠墙站着，从背包里拿出一块压缩饼干吃起来。现在只能等。主身不下令，谁都不能再往前走一步。
地球轨道上，“破晓七号”运输舰的指挥舱里。
赵铁柱盯着眼前的全息地图，眉头皱得很紧。图上有几个红点，都是RJ-845标记的危险区。最后一块地砖被踩后，信号断了三十秒才恢复，但环境数据全变了。
“温度降了八度，氧气没变，磁场却强了三倍。”他咬着能量棒，嘴里含糊地说，“这地方……醒了？”
旁边的工作人员点头：“中继器还在传数据，但画面卡住了。最后一次图像显示，大厅中间的平台有蓝光闪了一下，可能是启动了。”
赵铁柱把嘴里的渣吐进垃圾桶，抓起椅子上的外骨骼作战服穿上：“准备小队，十分钟后出发。主身的意思是——门开了，就别干等着。”
“可任总不是说要等分析结果吗？”工作人员愣住。
“等？”赵铁柱冷笑，拍了拍头盔，“他让我带队，就是让我做决定。你见过快递员等客户签收才发货？我们是上门取货，机会不等人。”
十分钟后，五人小队集合完毕。每个人都穿着特制装备：防磁面罩、磁吸靴、低频通讯器，背包里装满了密封箱和缓冲胶。赵铁柱最后一个上登陆舱，检查武器：电磁枪、震荡匕首、三枚闪光弹。
登陆舱离开母舰，向星球表面飞去。
落地点就在RJ-845发现的金属拱门前。风沙比之前小了，好像被什么压住了。赵铁柱第一个跳下舱梯，靴子“咔”一声扣在地上。
“探路组，前面十米。”他挥手。
两名队员拿着探测棒往前走，每走三步就停下扫描一次。通道口开着，墙缝里有淡红的光流动，像血在血管里慢慢流。
“地面材质变了。”前面的人报告，“从金属变成陶瓷类材料，建议换靴底模式。”
“所有人，磁吸换成静音模式。”赵铁柱下令。
靴底自动调整，橡胶盖住金属，走路几乎没有声音。队伍继续前进，沿着RJ-845留下的荧光线走。路过一处塌方区，墙上还有蓝色喷雾的痕迹。
“这里触发过防御系统。”赵铁柱蹲下，用手擦了擦墙面，“但雾散了，说明系统会冷却。别碰墙，别踩深色砖，跟着标记走。”
小队走到圆形大厅。
中央平台亮了，凹槽里泛着蓝光，排列形状像太阳系的行星轨道。更奇怪的是，平台边上多了四根半透明的柱子，里面液体缓缓转动，颜色从蓝变紫。
“那就是目标。”赵铁柱打开任务面板确认，“两块能量晶体，两个装置。后勤组，开始打包。”
两人上前，拿出真空箱和惰性气体喷雾，小心靠近柱子。刚打开箱子，一根柱子突然震动，发出尖锐的声音。
“关灯！”赵铁柱大喊。
所有人立刻关掉强光，切换红外视觉。大厅黑了，热成像里看到几团影子从墙缝爬出来。
“发现机械蜘蛛，六个，从两边靠近。”警戒组低声报告。
“果然是守卫。”赵铁柱冷笑，“怕光是吧？那就给它们亮个够。”
他扔出一枚闪光弹，打在天花板上。强光炸开，那些机械立刻停下，关节冒烟——眼睛被烧坏了。
“打腿！快解决！”赵铁柱举起电磁枪，瞄准一只机械的腿部，三发连射。金属碎裂，那东西瘸了，撞向墙壁。
其他人也开火，用低频脉冲打机械的连接处。一时间火花四溅。后勤组趁机加快动作，把两块晶体和两个装置放进防震箱，贴好标签。
“第三箱完成！”
“第四箱锁好！”
“全体注意，准备撤！”赵铁柱一边掩护一边后退，“轮流掩护，三十米换一次！”
队伍转身往回走。刚走到一半，后面传来沉重的摩擦声。
“通道在关！”探路组大叫。
回头一看，大厅入口正在合拢，像两张嘴慢慢闭上。更糟的是，几具被打坏的机械突然爆炸，引发塌方，石头不断往下掉。
“换路线！”赵铁柱马上调出地图，“走侧边通风井，RJ-845标过！”
小队转向左边，穿过一条窄缝，来到一个竖井前。井壁有金属把手，明显是用来爬的。
“喷射背包，一个个上去！我最后！”赵铁柱下令。
队员轮流启动背包，飞上井口。轮到赵铁柱时，一块大石头砸下来，差点砸中头。他猛蹬井壁，背包开到最大，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冲出去，抓住井口。
一只手把他拉了上去。
“队长，你鞋掉了。”队员指着他的脚。
赵铁柱低头一看，左脚靴子只剩一半，另一半卡在井底。
“掉了就掉了。”他喘着气，拍掉身上的灰，“回来还能领新的。”
全员登舰，登陆舱收回。运输舰点火升空，脱离星球引力。
指挥舱里，赵铁柱摘下头盔，擦了把汗，打开保险库检查——四件东西都在，封存完好。
“通知主控室，任务完成。”他对通讯器说，“东西拿回来了，人没事。”
工作人员点头记录，问：“下一步送去科研组还是先入库？”
“先不动。”赵铁柱摇头，“等任杰指示。这东西刚才自己会亮，谁知道拆开会怎样。”
他说完坐下，开始看行动录像。画面里，那些机械在强光下抽搐的样子让他想到什么。
“对了，”他忽然说，“下次来，带氙气灯。这地方怕亮，我们就让它亮到瞎。”
运输舰停在低轨道，悬在遗迹星球上方。下面一片沙海，金属拱门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像一张闭着的嘴。
指挥舱灯光柔和，保险库里四件物品静静躺着，表面有一层水珠，像是从很冷的地方带回来的气息。
赵铁柱喝了一口能量饮料，咕咚一声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