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垃圾功法
丹药温热，像刚从炉膛里掏出来。
肖尘盯着掌心那枚灰扑扑的丹药，表面光滑得没有一丝裂纹，药香浓郁得呛人。他凑近闻了闻，那股药味顺着鼻腔钻进去，直冲脑门，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成了。”
他把丹药塞进嘴里，药力入腹，像一团火在丹田里炸开。
那团温热猛地膨胀，沿着经脉蔓延，四肢百骸都暖洋洋的。肖尘闭上眼，感受着那股力量在体内游走。他能感觉到灵根正在修复那些断裂的缝隙，像干涸了十年的河床，终于等来第一场春雨。
药力一丝丝渗进去，慢得像蜗牛爬过青石板。
但确实在动。
肖尘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带着淡淡的灰黑色，在空中凝成一团，缓缓散开。这是体内积攒多年的杂质，药力正在一点一点地清理。
“垃圾阵，果然有用。”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手掌上沾满了铁锈和碎屑，裤腿上挂着几片枯叶。这模样要是被其他弟子看见，怕是要笑掉大牙堂堂青云宗弟子，活像个捡破烂的乞丐。
但肖尘不在乎。
天色已经大亮。晨雾散了，阳光透过棚顶的破洞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那些光影落在垃圾堆上，照出碎玉的残光、断剑的锈迹、废符纸上模糊的纹路。
整个垃圾场，像一座被遗忘的宝藏。
远处传来钟声。
沉闷悠长，在群山间回荡。一声接一声，像有人在用铁锤敲打铜钟，震得山间的雾气都跟着颤动。
外门考核要开始了。
肖尘回头看了眼垃圾堆，嘴角勾起一抹笑。那些破烂在他眼里，已经不再是垃圾，而是灵石、丹药、法器。每一块碎玉都可能藏着灵气的残渣，每一把断剑都可能淬炼出精铁，每一张废符纸都可能被重新激活。
“三天，够我捡多少垃圾？”
他弯腰，把地上的碎玉、断剑、废符纸捡起来，塞进怀里。怀里很快就鼓鼓囊囊，像揣了一堆破烂的杂货铺老板。
然后他转身，朝钟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
口袋里有什么东西硌着他，硬邦邦的，像块铁片。肖尘伸手摸了摸，掏出来一看是之前捡到的那块铁片，上面刻着“青云·外门·丙七”。
铁片不大，巴掌大小，边缘已经生锈，但字迹算清晰。肖尘本想随手扔掉，但想了想，是揣了回去。
他刚要把铁片塞回口袋，忽然发现背面似乎有字。
翻过来一看，背面竟然有一行小字。
字迹很小，几乎被锈迹盖住。肖尘凑近看，眯起眼，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入我门者，皆是垃圾。”
肖尘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这铁片，怕不是哪个前辈留下的恶作剧。又或者，是某个被淘汰的弟子，在临走前刻下的怨念。不管怎么说，这话说得真他娘的有道理外门弟子，在青云宗眼里，不就是垃圾吗？
“有意思。”
他把铁片收好，大步朝前走去。
阳光洒在他身上，影子拉得很长。垃圾场的阴影被抛在身后，前方的路通向山门，通向那个所有外门弟子都向往的地方。
远处，钟声在响。
一声，一声，像在催命。
肖尘加快了脚步。他知道，今天的考核，注定不会太平。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那些等着踩他上位的人，那些等着把他踢出宗门的人很快，他们就会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垃圾。
路过山道拐角时，他看见几个外门弟子聚在一起，交头接耳。
“听说了吗？丙七那个废物，这次考核要垫底了。”
“可不是嘛，灵根都断了，修什么仙？”
“我赌他连第一关都过不了。”
“别这么说，好歹是咱们同门。”
“同门？他也配？”
肖尘从他们身边走过，面无表情。
那几个人看见他，先是一愣，然后哄笑起来。
“哟，这不是丙七的废物吗？怎么，活着呢？”
“你看他怀里揣的什么？捡破烂去了？”
“哈哈哈，真是笑死人了。”
肖尘脚步不停，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现在没时间跟这些人浪 空气里有一股隔夜的泡面味。 费口舌。等考核结束，有的是时间让他们闭嘴。
走过山道，前方出现一座巨大的广场。广场中央立着一根石柱，高约三丈，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是考核用的测灵柱。
测灵柱前，已经站了上百名外门弟子。他们穿着统一的青色长袍，腰间挂着令牌，一个个神情肃穆，像是在等待命运的审判。
肖尘走到队伍末尾，站定。
他扫了一眼周围的人。这些面孔，他大多熟悉。有的曾经嘲笑过他，有的曾经欺负过他，有的曾经在他面前炫耀过。但此刻，他们全都一个表情紧张。
考核，对每个人来说，都是命运的转折点。
过了，就能晋升内门，从此平步青云。
不过，就只能继续待在外门，或者被逐出宗门。
肖尘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那股微弱的 他把钥匙放在鞋柜上。他的钥匙旁边，少了一把。 灵气。它在流动，在修复。虽然慢，但确实在变强。
“下一批，丙字组！”
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
肖尘抬起头，看见一个身穿黑衣的中年男子站在测灵柱旁，手里拿着一本名册。
“丙一，王虎。”
一个身材魁梧的弟子走上前，把手按在测灵柱上。石柱上的符文亮起，发出淡蓝色的光。光芒越来越亮，最后凝成一道光柱，直冲云霄。
“灵根，中品。修为，炼气三层。”
中年男子面无表情地报出结果，在名册上记了一笔。
“丙二，李四。”
“灵根，下品。修为，炼气二层。”
“丙三，赵六。”
“灵根，下品。修为，炼气一层。”
一个个名字被报出，一个个结果被记录。有人欢喜，有人失落，有人面无表情，有人咬 林若雪没说话，只是把目光移开。 牙切齿。
肖尘站在队伍里，静静地看着。
他知道，很快就要轮到他了。
“丙七，肖尘。”
中年男子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耐烦。
肖尘走上前，站在测灵柱前。
他伸手，把手掌按在石柱上。
石柱冰凉，触感粗糙。肖尘闭上眼，催动体内的灵气，让它顺着经脉流到掌心。
一秒。
两秒。
三秒。
石柱纹丝不动。
广场上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盯着那根石柱，等着它发光。
但什么也没发生。
中年男子皱起眉头，低头看了看名册，又抬头看了看肖尘。
“肖尘，灵根”
他顿了顿，似乎在确认什么。
“灵根，破碎。修为，无。”
话音刚落，广场上响起一片哄笑声。
“哈哈哈，果然是废物！”
“灵根都碎了，来参加考核？这不是丢人现眼吗？”
“我早就说了，他连第一关都过不了。”
“赶紧滚吧，别在这丢人了！”
肖尘收回手，面无表情。
他知道会是这个结果。灵根破碎，测灵柱当然不会有反应。但他不在乎。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有了别的路。
“等等。”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肖尘抬起头，看见一个白发老者从人群中走出来。老者身穿灰色长袍，面容枯槁，双眼却炯炯有神。
“让我看看。”
老者走到测灵柱前，伸手按在石柱上。
片刻后，他转过头，盯着肖尘。
“有意思。”
老者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味深长。
“你的灵根，正在修复。”
话音刚落，广场上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肖尘也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老者竟然能看出他灵根的变化。
“你用了什么方法？”老者问。
肖尘沉默片刻，然后开口:“捡垃圾。”
“捡垃圾？”老者挑眉。
“对。”肖尘点头，“捡垃圾，也能修仙。”
老者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起来。
“好一个捡垃圾修仙。”
他转身，对中年男子说:“让他过关。”
中年男子一愣:“长老，这”
“我说，让他过关。”老者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
中年男子张了张嘴，最终是点头:“是，长老。”
肖尘站在原地，看着老者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知道，自己的路，终于开始了。
远处，钟声再次响起。
一声，一声，像在催促。
肖尘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垃圾修仙，从今天开始。
他拿起那张纸。折好。放进口袋。
